秦無塵的手指還在發抖，匕首插在碎石縫裡，刀身嗡鳴未止。
那根從地面升起的銀線已經不見了，可他掌心的血還在順著虎口往下淌，滴在刀柄上發出輕微的嗒聲。
他沒動。
不是不想，是動不了。
左臂像是被燒紅的鐵條貫穿，每一寸經脈都在抽搐，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剛才那一擊幾乎掏空了所有力氣，現在靠的全是意志撐著脊樑。
“別硬撐。”敖燼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一隻手按在他肩頭，溫熱的龍元順勢灌入體內，像是一道暖流壓住了翻騰的濁氣。
緊接著，他感覺到一股力量鎖住了左臂的幾處要穴，魔紋蔓延的速度終於緩了下來。
“這東西……不能再讓它往上走。”敖燼低聲道，“你再往前半步，可能整條手臂都保不住。”
秦無塵咬牙，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我還站得住。”
“站得住也得收手。”敖燼掃了一眼祭壇四周，殘柱斷裂，海水倒灌，遠處還有零星的火光在跳動。
“叛亂還沒完全平息，但主心骨已經沒了。厲子梟徹底散了，那些絲線也射進了海眼深處——現在不是追的時候。”
話音剛落，一陣微弱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敖璃走了過來，臉色蒼白，肩上的傷已經被簡單的符紙封住，但她走路時仍有些踉蹌。
她手裡託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晶核，金光流轉，隱約能聽見其中傳來低沉的龍吟。
“這是父王最後留下的。”她走到秦無塵面前，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他說，你能擋住這一劫，就說明命不該絕。”
秦無塵看著那枚晶核，沒說話。
他知道這是甚麼——真龍精魄，任務面板上掛著的S級目標，也是整個龍庭動盪的核心。
“你不問我為甚麼現在才交？”敖璃抬眼看他。
“你想給的時候自然會給。”他嗓音沙啞，“我不急。”
她忽然笑了下，雖然笑得很淡，卻讓周圍凝滯的空氣鬆動了幾分。
“你還記得當初在北溟外島，我說過一句話嗎？‘龍族的東西，從不輕易送人’。”
“我記得。”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不再猶豫，一手扶住他後頸，另一手將晶核直接按向他眉心。
沒有緩衝，沒有引導。
剎那間，一股磅礴而溫潤的力量衝進識海，像是春潮湧入乾涸的河床。
秦無塵眼前一黑，膝蓋猛地一軟，若不是敖燼及時扶住，整個人就要栽下去。
與此同時，腦海深處響起一道久違的提示音：
【獲得真龍精魄，鴻蒙龍脈覺醒1%】
【系統穩定性恢復中……能量轉化效率提升37%】
【檢測到高階龍族血脈共鳴，是否開啟‘龍語秘術’許可權？】
一連串資訊浮現在意識裡，原本紊亂的系統介面重新亮起金色符文，像是死寂的爐火被人重新吹燃。
秦無塵喘了口氣，額角滲出冷汗，但眼神漸漸清明。
“感覺怎麼樣？”敖燼問。
“像有人往我腦子裡塞了座山。”他咧了咧嘴，想笑，結果牽動傷口，疼得皺眉，“不過……還能扛。”
敖璃退後一步，望著他，目光復雜：“父王說，這份力量只能給你一次機會。若是用錯了地方，龍庭不會再出手。”
“我知道。”秦無塵緩緩站直，“我不是為了借力來的。”
就在這時，祭壇最高處的斷柱之間，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老龍王。
他的形體已經近乎透明，輪廓邊緣不斷有光點飄散，像是風中的餘燼。
但他依舊挺立在那裡，哪怕只剩一縷殘魂，也未曾低頭。
“外來者。”他開口，聲音斷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壓，“你救了龍庭一時……但天機……不會停下。”
秦無塵抬頭，強提一口氣，向前邁了一步：“甚麼叫天機？”
老龍王沒回答。
他的身體開始崩解，一層層化作細碎的光斑，隨風飄散。
唯有最後一句話，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小心……天機。”
話音落下，整具龍骨轟然坍塌，砸入祭壇深處，激起一圈塵浪。
緊接著，大地微微震動，一道道裂痕中泛起淡淡的金紋，像是某種古老的陣法正在自行修復。
敖燼沉默地看著那一片廢墟，良久才道：“這是龍族祖脈的歸位儀式。從今往後，這片土地會自己療傷。”
“他臨死前說的那句話……”秦無塵低聲問，“到底甚麼意思？”
“我不知道。”敖燼搖頭，“但我能確定一點——他不是在警告你，是在提醒整個天地。”
敖璃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撫過肩上的符紙，忽然說道：“父王早在百年前就推演過一場大劫，說‘天機將動，萬靈為棋’。當時我們以為是指魔淵復甦，現在看來……或許從一開始，目標就是你。”
秦無塵沒回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血已經幹了，留下暗紅色的印跡。
系統介面安靜地懸浮在視野角落，鴻蒙龍脈的進度條緩慢爬升，一絲微弱的金光正沿著經脈遊走，與殘存的龍元交織在一起。
“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猜謎。”他慢慢拔起地上的匕首，刀鋒輕顫，“而是時間。”
“你有。”敖燼點頭，“龍庭暫時安定，叛軍殘部已被鎮壓，短期內不會再有人敢挑起戰火。”
“短期？”秦無塵冷笑，“你覺得那個把厲子梟當信使的存在，會給我們多少時間？”
“不多。”敖燼坦然，“但足夠你恢復。”
敖璃忽然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還有一件事。剛才融合精魄的時候，你有沒有感覺到……一絲拉扯？”
秦無塵一頓：“甚麼意思？”
“就像有人在另一頭拽著那股力量。”她皺眉，“我父親留下的精魄不該有這種反應。除非……它本就不完全是屬於我們的。”
三人同時沉默。
海風捲過殘破的祭壇，吹動秦無塵半束的長髮。
他抬起手，指尖劃過眉心，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溫熱。
系統介面突然閃爍了一下。
【檢測到異常氣運牽引，來源：未知】
【建議立即進行仙運推演，鎖定潛在威脅】
秦無塵盯著那行字，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你說得對。”他對敖燼說，“我現在需要的，是時間。”
他頓了頓，握緊匕首，刀柄上的刻痕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但我更需要知道——誰在背後布這盤棋。”
敖燼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只是退後半步，給了他空間。
敖璃站在風裡，望著遠處仍未平靜的海面，輕聲道：“如果你真要查下去，記住一點——龍族能護你一次，未必能護你第二次。”
秦無塵點頭。
他轉過身，面向祭壇中央那道最深的裂縫，緩緩抬起右手。
匕首尖端指向地面，一道極細的金線自刀鋒垂落，輕輕觸碰到裂縫邊緣。
就在那一瞬，系統介面猛然彈出新提示：
【發現隱藏任務線索：天機殘印】
【是否啟動仙運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