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的手剛觸到那團飄散的龍血，指尖便傳來一陣灼燙。
他下意識縮手，卻見掌心秘紋微微發亮，像是被甚麼喚醒了。
就在這時，腦中“嗡”地一響，系統介面毫無徵兆地彈出，金光刺目。
【叮！任務更新：72小時內調和龍族內亂，獎勵真龍精魄×1】
秦無塵愣了一瞬，眉心皺起。
這還是頭一回，系統給出如此明確的任務——時限、目標、獎勵，清清楚楚，連字型都比以往粗了幾分。
他正要細看，忽覺腳下猛然一震，整片海床像是被人從深處狠狠掀動，八根斷柱齊齊顫鳴，海水翻滾如沸。
敖璃反應極快，龍骨鞭瞬間抽出，纏上秦無塵腰間，用力一扯，將他拽回祭壇中心。
她臉色鐵青，聲音壓得極低：“三哥勾結魔修，炸燬了鎮海柱。”
“轟——！”
又是一聲巨爆，遠處藏經閣方向火光沖天，黑煙裹著碎石在水中炸開，衝擊波橫掃而來，逼得兩人不得不俯身避讓。
秦無塵抬眼望去，只見西北方向的龍宮主殿輪廓已模糊不清，原本盤繞其上的九道鎮海鎖鏈崩斷了大半，斷裂處噴湧出暗紅與漆黑交織的能量流，像毒蛇般在海中扭動。
他瞳孔微縮，混沌魔瞳悄然開啟。
視野裡，那股能量流竟與厲子梟鎖鏈殘留的魔氣同源，只是更狂躁、更混亂，彷彿被甚麼東西強行催動過。
“不是單純的襲擊。”他低聲說，“是有人故意引動鎮海柱裡的封印之力，想讓整個龍庭失控。”
敖璃咬牙，肩傷滲血未止，說話時氣息略顯不穩：“鎮海柱是龍王殿的根基，一旦徹底崩塌，護宮大陣會連鎖潰解，海底岩層也會裂開，到時候不只是我們，整個東海南域都會塌陷。”
秦無塵沒接話，手指快速在系統介面上滑動。
任務描述下方，不知何時多出一行小字：
【警告：若任務失敗，鴻蒙龍脈覺醒進度將倒退1%】
他呼吸一頓。
這是系統第一次把任務結果和自身成長掛鉤。
以往完成任務，最多是靈氣、功法、法寶到賬，但從沒提過“倒退”這種說法。
這意味著，這次任務不只是幫龍族，更是牽動他自己命脈的關鍵一步。
“看來，躲不掉了。”他冷笑一聲，握緊拳頭，掌心秘紋滾燙如烙鐵。
敖璃盯著他：“你現在走還來得及。我父王留下的遺詔不該無緣無故爆炸，接下來的地方，只會更危險。”
秦無塵轉頭看她一眼，嘴角揚起：“你剛才不是說了？我們是生死同途。”
敖璃一怔。
“你要殺的人，我幫你擋；你想走的路，我陪你闖。”他活動了下左臂，魔紋雖隱，但每一次心跳都帶來細微的刺痛，“現在鎮海柱毀了，你打算去哪兒找備用陣眼？”
“西側廢殿。”她收回目光，指向東南方向，“那裡有一座老陣臺，如果能在大陣完全失效前重啟核心符文，或許能撐到援軍趕到。”
“那就去那兒。”秦無塵邁步向前，“但我不信這場爆炸是臨時起意。藏經閣是你族重地，守衛森嚴，外人進不去，內鬼才最可怕。”
敖璃腳步微頓。
“你三哥為何突然動手？”他追問，“他是長老會扶持的儲君人選，地位穩固，沒必要冒這種險。”
敖璃沉默片刻，聲音冷了下來：“他一直覺得，我才是父親最看重的那個。從小到大，他拼死拼活為族爭光，可父親寧可讓我一個女子執掌龍語密卷。他恨這個家，也恨我。”
秦無塵聽著，忽然笑了：“所以，他不是叛變，是早就想炸了這地方。”
話音未落，腳下一沉，整座祭壇開始緩緩傾斜。
斷裂的石柱一根接一根崩塌，砸入深淵。
海水倒灌，形成漩渦，卷著殘骸向深海墜去。
“不能再等了！”敖璃猛揮龍骨鞭，抽在旁邊一塊浮石上，借力躍起，“廢殿在另一側，必須穿過藏經閣遺址！”
秦無塵緊隨其後，兩人踏著崩裂的臺階疾行。
途中，他幾次回頭，發現那股從鎮海柱溢位的黑紅能量竟在緩慢凝聚，隱約形成一道扭曲的人形輪廓，懸浮在廢墟上方。
他沒說破，只將玄鐵匕首握得更緊。
抵達藏經閣外圍時，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
原本莊嚴恢弘的建築群已塌了大半，玉簡碎片混著石屑在水中漂浮，幾根斷裂的龍骨樑架斜插在地，像巨獸折斷的肋骨。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與腥甜混合的氣息，那是龍血燃燒的味道。
“不對。”敖璃突然停下，“鎮海柱在龍王殿後庭，爆炸威力不可能波及到這裡。藏經閣……是被人從內部引爆的。”
秦無塵點頭：“有人不想讓我們查到真相，所以先下手為強。”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殘破玉簡，上面依稀可見“啟封咒”三字，但下半部分已被高溫熔成玻璃狀。
他指尖拂過斷口，觸感粗糙，明顯是高溫瞬間爆發所致，而非戰鬥餘波。
“用的是高階爆炎符，手法乾淨利落。”他眯眼，“不是魔修能掌握的東西。”
敖璃正欲答話，忽然神色一凜，猛地將秦無塵往旁一推。
幾乎同時，一道赤芒擦著他耳側掠過，擊中身後石柱，轟然炸開。
兩人迅速背靠背站定。
前方煙塵中，三道身影緩緩浮現，皆披暗紅斗篷，手持短戟，腳下踩著某種詭異的步法，呈三角之勢逼近。
“不是血影樓。”秦無塵低聲道，“步伐帶龍族戰舞痕跡，是內部親衛。”
“叛軍。”敖璃冷聲，“三哥的人。”
為首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與敖璃有幾分相似的臉，只是眼神陰鷙，嘴角掛著冷笑：“妹妹，你帶著外人私闖禁地，還動用初代秘術，已經觸犯族規。”
“哥。”敖璃直視他，“鎮海柱是你炸的？你知道那一擊會引發地脈震盪，半個龍宮都會塌！”
“塌了好。”那人咧嘴，“舊規矩不破，新秩序怎麼立？父親偏心你，長老會裝聾作啞，這潭死水，早該燒乾淨了。”
秦無塵忽然笑了：“所以你是想當新龍王？可你連陣眼在哪都不知道，炸了柱子，反倒加速大陣崩潰，真是蠢得可以。”
那人怒極，手中短戟一揚，戟尖燃起幽藍火焰：“找死！”
話音未落，秦無塵已率先出手。
他不退反進，玄鐵匕首劃出一道弧光，直取對方咽喉。
那人本能格擋，卻不料匕首中途驟然扭曲，竟在水中劃出半圈詭異軌跡，繞過防禦，狠狠割在他手臂上。
鮮血湧出，染紅海水。
秦無塵借勢逼近，一拳轟在其胸口，將人打得倒飛出去。
他落地未穩，敖璃龍骨鞭已如靈蛇出擊，纏住另外兩人手腕，猛然發力，硬生生將他們甩向兩側石壁。
“走！”她低喝。
秦無塵不再戀戰，抓起地上一塊完整的玉簡殘片塞入懷中，轉身就衝向藏經閣深處。
敖璃緊隨其後，兩人穿過倒塌的廊道，直奔主殿遺址。
途中，秦無塵忽然感到左臂一熱，低頭一看，那道魔紋竟自行浮現，隱隱與遠處某處產生共鳴。
他心頭一震，順著感應望去——在廢墟最深處，一根斷裂的青銅柱下，壓著半卷焦黑的絹帛，邊緣繡著雙龍纏繞的紋樣。
那是遺詔。
他加快腳步。
敖璃察覺異樣，低問：“怎麼了？”
“那東西……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