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剛觸到銀液,那道黑線猛地竄起,直撲他手腕。
秦無塵反應極快,猛然縮手,水花濺開,幾滴落在肩頭,竟燙出細小焦痕。
敖璃一步跨前,龍骨鞭未出,掌心已凝起一層碧光。
她盯著池底,聲音冷了幾分:“是‘守淵靈’,上古叛龍的殘念,專殺外族侵入者。”
秦無塵甩了甩手,掌心火辣辣地疼,“它認人?”
“認血。”她抬手,指尖劃過腕口,一滴碧金色血液浮空而起,剛落進池中,整汪銀液驟然翻湧,泛起層層金紋。
池底黑線扭曲掙扎,發出無聲嘶吼,最終被金紋纏住,沉入深處。
水面恢復平靜,像從未動過。
“淨鱗池只認真龍血脈。”敖璃收回手,看了眼秦無塵左臂,“你這毒,尋常淨化壓得住一時,但厲子梟的鎖鏈帶的是怨靈王本源魔氣,不出三日,它會順著經脈爬進心口。”
秦無塵低頭,那蛛網般的黑紋確實又往肩頭蔓延了一寸,碰一下都像踩進燒紅的沙地。
“有辦法?”他問。
敖璃沒答,反而並指在自己胸口一點。
一道微光自心口透出,凝成一枚龍形印記,懸浮半空。
她低語幾句,印記碎裂,化作九粒光點,環繞秦無塵掌心旋轉。
“初代龍皇留下的‘噬血化元訣’,能將敵血、毒霧、魔氣盡數煉化為己用。
但這術法從不傳外族,需以活體龍血為引,刻入皮肉,過程……不好受。”
秦無塵咧了下嘴,“比現在還疼?”
“疼到你會想死。”她盯著他,“而且一旦開始,中途斷掉,你整條手臂都會爛掉。”
“那就別斷。”他伸出手,“來吧。”
敖璃眼神微動,指尖蘸血,在他掌心畫下一圈符文輪廓。
隨即,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上。
剎那間,九粒光點齊齊落下,鑽入皮肉。
劇痛炸開。
秦無塵悶哼一聲,膝蓋一彎,硬是撐著沒跪下。
那感覺不像火燒,也不像刀割,而是整條手臂的筋絡被人一寸寸抽出來,再灌進滾燙的鐵漿。
他牙關咬得咯咯響,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混著海水往下淌。
掌心面板撕裂,一道暗金色紋路緩緩浮現,形如盤龍,首尾相銜,中央一點核心微微搏動,像活物般呼吸。
系統介面突然閃了一下:
【檢測到高階龍族秘術注入】
【靈氣轉化爐自動調頻適配】
【建議:配合使用可提升轉化效率37%】
秦無塵沒看系統,全副心神都在壓制體內翻騰的鴻蒙碎片——那東西似乎察覺到了龍血入侵,正瘋狂攪動,試圖切斷經脈連線。
敖璃雙手結印,口中龍語低吟不斷,額角也滲出細汗。
她忽然抬手,一掌拍在秦無塵後背,將一股溫潤龍力送入其體內,穩住紊亂氣息。
“撐住,最後一段。”
話音未落,三支烏光破水而來,速度快得連影子都沒留下,直取秦無塵後心!
敖璃龍尾橫掃,勁風掀起百丈浪濤,將弩箭震成碎片。
可其中一支箭尖擦過她右肩,毒芒一閃,鱗片當場焦裂,血線順著脊背滑下。
她皺眉,抬手一抹,血珠沾在指尖。
秦無塵猛地抬頭,眼中金紋暴漲,掌心秘紋嗡鳴震動。
他一把抓住敖璃手腕:“你的血!”
敖璃沒掙,反而將血塗在他掌心尚未冷卻的符文上:“現在,它真正屬於你了。”
那一瞬,秘紋驟亮。
空氣中殘留的毒霧被無形之力牽引,絲絲縷縷匯入掌心紋路。
秦無塵只覺一股暖流順著手臂湧入經脈,原本灼痛的黑紋竟退縮半寸。
“成了?”他喘了口氣。
“只是啟用。”敖璃退後半步,肩傷滲血不止,“真正掌握,得靠你自己去殺、去吸、去煉。”
秦無塵握了握拳,掌心紋路隱沒皮下,只餘一絲溫熱。
他看向池邊礁石——那裡插著半截斷裂的弩箭,箭簇幽綠,顯然淬了重毒。
他走過去,拔出箭桿,反手劃破掌心。
鮮血順著箭身流下,竟將毒芒一點點吞噬,最後只剩一根無害鐵枝。
“好東西。”他笑了笑,把箭收進袖中。
敖璃看著他,忽然道:“你不怕?這種術法,練到最後,會嗜血成性,連親近之人都不敢近你。”
秦無塵低頭看著掌心癒合的傷口,“我怕的東西多了。怕弱,怕救不了人,怕回頭時身邊一個都不剩。但我不怕變強。”
敖璃沒說話,只是輕輕按了按肩傷。
遠處海流微微晃動,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岩層後移動。
秦無塵察覺到,抬手示意安靜。
他閉眼,混沌魔瞳悄然運轉,視野中,三道模糊人影藏在祭壇石柱之後,手中還握著弩機,正緩緩調整角度。
“還來?”他冷笑,掌心一翻,秘紋微閃。
敖璃卻忽然抬手,攔在他身前。
“等等。”她聲音壓低,“他們不是衝你來的。”
“那是衝誰?”
“衝我。”她目光冷了下來,“剛才那一箭,目標是我的心臟。若非我擋你身後,早就穿心而過。”
秦無塵眯眼,“他們想殺你?”
“我是龍族公主,卻擅自帶外人進入禁地,還動用初代秘術。”她冷笑,“有人不想讓我活著回去。”
“那你現在退出還來得及。”秦無塵活動了下手腕,“我可以自己走。”
“晚了。”她搖頭,“秘術已成,你我血脈短暫相連,若我現在離開,你體內的龍力會失控,半個時辰內經脈盡毀。”
秦無塵一愣,“所以你是被迫繫結?”
“是盟約。”她直視他,“從我給你龍血那一刻起,我們就是生死同途。你要殺的人,我幫你擋;你想走的路,我陪你闖。但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說。”
“找到真龍精魄後,別讓它落入血影樓手裡。”她頓了頓,“更別讓它被天機閣煉成氣運兵器。”
秦無塵看著她肩上的傷,忽然笑了:“你早知道我會答應,所以才敢直接動手?”
“我看人一向準。”她也扯了下嘴角,“你雖然瘋,但不蠢。”
兩人對視一眼,沒再多言。
秦無塵轉身走向祭壇中心,掌心秘紋再次浮現。
他將手按在淨鱗池邊緣的古老陣紋上,低喝一聲:“清!”
銀液轟然翻騰,一圈波紋擴散而出,直衝八根斷柱。
每根石柱內部都浮現出細微裂痕,隱隱有黑氣滲出——那是當年封印叛龍時殘留的邪祟,如今被秘術波動驚動,正蠢蠢欲動。
“這池子快撐不住了。”秦無塵收回手,“再待下去,整個祭壇都會塌。”
“我知道一條暗道,通往龍宮西側廢殿。”敖璃指向東南,“但路上有三處巡邏哨,全是忠於長老會的親衛。”
“那就別走明路。”秦無塵活動了下左臂,“讓他們以為我們往北逃,實際從海底裂隙穿過去。”
“你能行?”她看他一眼。
“死不了。”他咧嘴一笑,“再說了,你現在可是我的保命符,我能讓你出事?”
敖璃嗤笑一聲,“貧嘴。”
兩人正要動身,秦無塵忽然抬手,掌心紋路微顫。
他低頭一看,那紋路竟自行浮現,指向西北方向。
“怎麼了?”敖璃問。
“它在動。”秦無塵皺眉,“像是感應到了甚麼……血的氣息。”
“活人的?”
“不。”他眼神一冷,“是剛死的。很近。”
話音未落,遠處海溝傳來一陣沉悶震動,緊接著,一團暗紅液體從巖縫中緩緩溢位,像霧一樣飄散在水中。
秦無塵瞳孔一縮。
那是龍血。
純度極高,帶著王族特有的金絲紋路。
“是龍王殿的方向。”敖璃臉色變了,“有人動手了。”
秦無塵握緊拳頭,掌心秘紋滾燙。他看向敖璃:“你還信我?”
敖璃沉默兩息,忽然抽出龍骨鞭,往地上一插:“信。所以別廢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