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渾濁，腳踝上的傷口像是被無數細針扎進皮肉，青黑紋路正順著小腿往上爬。
秦無塵靠在沉沒的礁石上，呼吸沉重，匕首橫握胸前，刀鋒微顫。
頭頂的水層劇烈翻湧，一道百丈巨影緩緩破開渦流，浮出深淵。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的玄鯊王，背鰭如鋸齒刀山，尾部纏繞著數條暗紫色觸鬚，每一根都在水中緩緩扭動，彷彿有生命般探向四周。
最駭人的是它額心——一隻豎立的血瞳猛然睜開，猩紅光芒直射而來，瞬間鎖定了秦無塵的位置。
壓迫感如潮水般壓下，連水流都變得粘稠遲滯。
他體內的經脈因先前靈氣轉化爐的高負荷運轉仍在隱隱作痛，此刻更是像被無形大手攥緊，幾乎無法調動靈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天際一聲雷鳴炸響。
赤色雷霆自雲層劈落，如天劍斬海，精準轟擊在玄鯊王左鰭之上。
轟然巨響中，焦黑碎肉與腥血四濺，整片海域都被染成暗紅。
那龐然巨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偏，攻勢戛然而止。
秦無塵抬頭望去，只見半空中一人凌空而立。
赤金戰甲覆身，周身纏繞暴烈雷紋，龍角殘缺一角，雙眸如熔岩燃燒。
他站在雲端，衣袍獵獵，氣息狂暴卻不散亂，宛如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人族小子。”那人目光森然落下，聲音如雷滾過海面，“本君的逆鱗，可不是你能染指的東西。”
秦無塵沒有動，也沒有解釋。
他知道眼前這人是誰——古籍中記載的燭龍後裔，血脈暴烈，不容褻瀆逆鱗者生。
可現在不是退讓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體內翻騰的氣血，右手在識海中一劃，系統介面悄然浮現。
任務獎勵欄裡，那份剛得來的《玄鯊密錄》靜靜懸浮。
指尖輕點，資訊湧入腦海。
“玄鯊王近期吞噬三十七枚蘊含龍族精魄的逆鱗，疑似用於煉化控魂之術……
其腹腔內殘留燭龍血脈波動，頻率與初代龍皇共鳴吻合。”
他心中有了底。
不退反進，秦無塵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虛託著一道光影。
《玄鯊密錄》的內容被系統投射而出，一幅清晰影像浮現空中——那是玄鯊王腹腔的剖面圖，三十七枚金色鱗片嵌於臟腑之間，每一片都流轉著熟悉的龍紋烙印。
“敖兄且慢動手。”他聲音不高，卻穿透風浪，“你可知道，那東西體內藏著你族三十七枚逆鱗？”
敖燼眼神一凝，目光死死盯住那幅投影。
片刻沉默後，他冷聲開口：“哪來的？”
“剛殺了幾頭受控海獸，系統給的獎勵。”秦無塵收起投影，語氣平靜，“我原本只想取玄元髓心，沒打算碰你的東西。”
“系統？”敖燼眉頭一皺，隨即嗤笑，“荒謬。你以為編個名頭就能矇混過關？”
“信不信由你。”秦無塵不動聲色，左手輕輕撫過腕上冰蠶絲帶，動作自然，“但它已經煉化了部分龍魄，再拖下去，不只是逆鱗被毀的問題——你族殘魂，恐怕都會被它拿來當傀儡養料。”
這話一出，敖燼瞳孔驟縮。
他沉默了一瞬，殘缺的龍角微微震顫，像是感應到了甚麼。
遠處，玄鯊王雖受重創，卻並未退去，反而將斷裂的左鰭緩緩收回體內，傷口處泛起詭異黑光，竟開始緩慢再生。
“它在恢復。”秦無塵低聲道，“而且不是普通癒合，是用你們族人的精魄在補。”
敖燼終於動容。
他低頭俯視那巨獸，眼中怒火翻騰，卻又夾雜一絲難以察覺的悲意。
三十七枚逆鱗……那是多少代族人隕落後留下的最後印記？
“你想要甚麼？”他冷冷看向秦無塵。
“合作。”秦無塵直言不諱，“你對付它體內的龍魄汙染，我取髓心。目標不同，敵人一樣。”
“若你趁機偷襲？”敖燼眯眼。
“你可以盯著我。”秦無塵攤手，“或者，等它徹底掌控那些逆鱗，再來後悔也不遲。”
風浪呼嘯，兩人懸立海天之間，目光對峙。
良久，敖燼冷哼一聲：“暫信你一次。若敢耍詐——”他抬手，一道雷弧在指尖炸裂，“本君親手撕了你這身皮。”
“成交。”秦無塵點頭，收起匕首，示意並無敵意。
下方，玄鯊王似乎察覺到上方的異樣，額間血瞳猛然擴張，口中發出低頻震動。
四周尚未退去的海獸群立刻躁動起來，紛紛調轉方向，灰眸齊刷刷鎖定兩人。
“它要拼命了。”秦無塵低聲提醒。
“正好。”敖燼雙臂一展，赤金戰甲雷光暴漲，整個人如墜入雷池，“本君也正想看看，這畜生吞了多少不該吃的東西。”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俯衝，化作一道赤雷直撲玄鯊王頭顱。
途中雙手結印，背後浮現出一頭虛幻龍影，張口咆哮，聲震四海。
秦無塵不敢耽擱，立刻啟用系統介面。
【是否使用《玄鯊密錄》殘餘情報推演攻擊節點？】
【消耗50積分，可標記三處薄弱區域】
“確認。”他在識海中下令。
剎那間，視野中玄鯊王的軀體結構浮現而出，三處紅點閃爍——一處位於咽喉下方，正是逆鱗聚集區；一處在尾椎連線處，為能量傳導樞紐；最後一處在額心血瞳之後，隱約可見一枚完整的金色逆鱗嵌於其中，正被黑色絲線層層包裹。
“那就是關鍵。”秦無塵眼神一亮。
他不再猶豫，腳尖一點礁石殘骸，借力躍起，朝著玄鯊王側腹疾衝而去。
與此同時，敖燼的雷擊已轟在其頭顱之上，爆發出刺目強光。
那血瞳劇烈收縮，整頭巨獸痛苦翻滾，攪動起滔天巨浪。
就在這一瞬，秦無塵抓住時機，匕首灌注混沌金紋，一刀刺向咽喉下方的紅點。
金光破肉而入，觸及某物的剎那，整把匕首劇烈震顫。
一聲淒厲龍吟自玄鯊王腹中傳出，彷彿有某種古老意志正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