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如鏡，裂開的縫隙像一道通往深淵的門。
秦無塵站在巨獸背脊上，腳底還殘留著鱗片的粗糙觸感。
那頭領路的海獸忽然全身一僵，眼中的灰光瞬間熄滅，緊接著身軀猛地一沉，帶著他直墜而下。
水壓驟增，耳畔轟鳴作響。
他尚未穩住身形，右腳踝已被一條暗紫色觸鬚死死纏住。
那東西滑膩如蛇，表面佈滿細密肉刺，黏液滲出，腐蝕得靴底嗤嗤作響。
一股鑽心的痛從腳底竄上脊背，面板迅速泛黑，像是被火燎過又浸入寒冰。
三頭海獸同時撲來，利爪撕裂水流，直取咽喉、胸口、後頸。
秦無塵眼神一冷，沒有掙扎，反而藉著下沉之勢猛然擰身，玄鐵匕首在掌中翻轉，刀鋒順著經脈催動混沌金紋，剎那間靈力暴起。
金光一閃，匕首劃出半弧，精準斬在觸鬚根部。
“啪！”
觸鬚斷裂，斷口噴出腥臭液體，在水中形成一團渾濁漩渦。
那液體竟不散開，反而如活物般朝他小腿捲去，試圖再次附著。
他低喝一聲，左手拍向腰間，鴻蒙碎片微微發燙。
心念一動，靈氣轉化爐啟動，將四周遊離的低階靈氣瘋狂壓縮，化作一股純淨熱流灌入經脈。
熱流所過之處，毒素如雪遇沸湯，迅速退縮。
可就在這瞬息之間，遠處傳來一聲慘叫。
他眼角餘光掃去——是先前跟隨的商船殘骸旁，一名修士倒在地上，胸膛被貫穿，傷口邊緣泛著幽藍光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發黑。
那人抽搐兩下，瞳孔擴散，氣息全無。
秦無塵瞳孔一縮。
同樣的毒，同樣的侵蝕方式。
這不是誤傷，也不是隨機獵殺。
這是標記，是清除。
那些海獸不是失控，而是被操控著，專門針對進入這片水域的人。
“系統。”他在識海中低語。
【檢測到變異神經毒素，來源：玄鯊王特有毒腺，建議立即淨化】
【觸發任務【海獸獵殺者】，獎勵靈氣×500，任務目標：擊殺受控海獸×10】
介面浮現，金色字型清晰明瞭。
他沒多看，手腕一抖，匕首橫掃而出。
金紋再度閃現，刀鋒割裂水流，迎面一頭海獸的脖頸應聲而斷，血霧在深海中緩緩擴散。
第二頭剛撲近，他側身避讓，左腳蹬地借力，整個人如旋風般騰起，匕首自下而上挑刺，直貫其下頜。
刀尖破骨而入，那海獸抽搐著沉向海底。
第三頭從背後襲來，利爪即將扣住肩胛，他猛然低頭，順勢前衝，匕首反手回撩，削斷其前肢。
失去平衡的海獸翻滾著後退，卻被他追上一腳踹中頭部，顱骨碎裂，當場斃命。
三具屍體沉落，其餘海獸短暫遲疑，灰眸轉動，似乎在接收某種指令。
秦無塵喘了口氣，腳踝處仍火燒火燎。
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雖止血，但邊緣面板依舊青黑，隱隱有麻木感。
毒素未清，只是被壓制。
他抬眼環視。
四周海水昏暗，能見度不足十丈。
破碎的鏡面仍在身後緩緩合攏，前方則是更深的渦流核心，黑暗如墨，連光線都被吞噬。
那些海獸分散在各個方向，呈半圓包圍之勢，尾鰭輕擺，動作整齊劃一，顯然受同一意志驅使。
“想拿我當祭品？”他冷笑一聲，聲音在水下悶響，“那就看看，是誰先吞了誰。”
話音未落，五頭海獸同時發動突襲，從不同角度包抄而來。
它們不再盲目撲咬，而是利用水流掩護，悄然逼近，爪尖滴落的黏液在水中拉出細長絲線，竟隱隱結成一張毒網。
秦無塵腳下一錯，避開正面衝擊，匕首疾點，擊碎左側偷襲者的鼻骨。
可右側一頭海獸趁機甩尾，尾椎末端彈出一根骨刺，直射他肋部。
他勉強側身，骨刺擦過皮肉，劃開一道血口。
鮮血剛湧出，就被周圍的毒網吸附，瞬間染成暗紫色，整張網驟然收緊，朝他纏繞而來。
“找死！”他怒喝，體內靈力全開，混沌金紋自雙臂蔓延至肩頸，整個人如同點燃了一道無形火焰。
靈氣轉化爐瘋狂運轉，五百點獎勵靈氣瞬間注入經脈，爆發式輸出。
匕首高舉，一刀劈下。
金光炸裂，如雷霆斬落。
毒網應聲而斷，三頭海獸被刀氣波及，鱗甲崩裂，翻滾著後退。
剩下兩頭還想上前，他已搶先進攻，身形如電，接連兩記突刺，分別貫穿其眼窩與咽喉。
七頭。
還差三頭。
他喘了口氣，額頭滲汗。
每一次動用系統轉化靈氣，都像在經脈裡燒了一把火。
再加上毒素殘留，體力消耗極快。
可他知道，不能停。
這些海獸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果然，片刻寂靜後，更多黑影從深處浮現。
不是零散個體，而是一整支隊伍，排列成三角陣型，緩緩推進。
領頭的一隻體型更大，背鰭如鋸齒刀刃，尾部延伸出數條觸鬚，每一條都泛著暗紫光澤。
這才是真正的主力。
秦無塵握緊匕首，指節發白。
他知道，剛才的獵殺已經激怒了操控者。
接下來，不會再有試探，只有徹底的圍剿。
他緩緩抬起左手，按在胸口。
鴻蒙碎片溫熱依舊，像是在提醒他甚麼。
“靈氣轉化爐，最大功率。”他在識海下令。
【警告：持續高負荷運轉可能導致經脈損傷】
【是否繼續？】
“繼續。”
剎那間，海量靈氣湧入四肢百骸，疼痛與力量同時炸開。
他咬牙承受，雙眼微眯，盯著那支逼近的隊伍。
第一頭衝來的海獸剛靠近，他便暴起出擊，匕首連斬三記，刀鋒劃出殘影，將其頭顱削飛。
第二頭躍起撲咬，他矮身避過，反手一刀捅進腹部，再猛力一絞，內臟盡數溢位。
第九頭。
最後一頭從側翼突襲，速度極快，爪尖直取他持刀的手腕。
他來不及完全閃避，只能偏轉匕首格擋。
金屬交擊聲在水下沉悶響起，手腕震得發麻。
可就在雙方僵持瞬間，他猛然吐出一口濁氣，舌尖咬破，精血激發潛能。
混沌金紋暴漲。
匕首光芒大盛，一刀橫掃，直接將那海獸攔腰斬斷。
第十頭。
【任務完成，獎勵靈氣×500已發放】
系統提示剛落，他卻未鬆懈。
因為那支隊伍並未潰散，反而繼續壓上。
更多的觸鬚從海底升起，像藤蔓般蠕動，空氣中瀰漫著濃烈腥臭。
他知道，真正的敵人還沒現身。
這些海獸，不過是前哨。
他緩緩後退一步，背靠一塊沉沒的礁石，腳下踩著一具屍體。
匕首垂在身側，刀尖滴血，在水中暈開一抹暗紅。
腳踝的痛感越來越清晰，毒素正在緩慢復甦。
但他眼神依舊銳利。
遠處，那頭領隊的巨獸緩緩張開嘴，喉嚨深處發出低頻震動，像是某種命令的傳遞。
所有海獸同時停下，灰眸齊刷刷鎖定他。
然後，集體俯首。
像是在迎接甚麼。
秦無塵盯著那片黑暗深處，呼吸漸沉。
他知道，玄鯊王來了。
水波忽然劇烈震盪，一道龐大的陰影從渦流中心緩緩浮現。
輪廓尚未清晰，壓迫感已撲面而來。
那不是簡單的生物氣息，而是帶著規則之力的威壓，彷彿整片海域都在為其臣服。
他握緊匕首，指節咯咯作響。
“來吧。”他低聲說，“讓我看看，你到底藏了甚麼。”
就在此時，腳踝傷口突然一陣劇痛，青黑色紋路順著小腿往上爬升。
他低頭一看，斷裂的觸鬚殘端竟還在微微蠕動，像是……還未死去。
而那塊他曾以為無害的黑色石板，此刻正靜靜躺在不遠處的海底，表面銘文緩緩流轉，與他匕首上的刻痕隱隱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