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林澤畔,楚小七三人還沉浸在對局勢的憂慮中,腰間的傳訊玉符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不光是他們,整個萬林澤範圍內,所有人族修士的傳訊法器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出急促嗡鳴!
楚小七神色一凜,立刻啟用玉符。
姜無尚的聲音從中傳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所有在長生界活動的人族修士,即刻起停止一切行動,以最快速度返回各自所屬大本營!不得延誤!不得單獨行動!重複一遍——所有人,立即撤回!”
命令簡短、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楚小七、慕容曉曉、段幽雪三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疑惑。
“出甚麼事了?”慕容曉曉脫口而出,“難道是萬族要全面開戰了?可若是那樣,命令應該是‘集結備戰’而非‘全部撤回’啊!”
段幽雪秀眉緊蹙:“而且姜無尚的聲音……似乎在壓抑著甚麼。他很少用這種語氣傳令。”
楚小七正要說甚麼,他懷中“通天陣盤”突然自主亮起,投射出一片光幕!
這是隻有在發生震動諸天的大事時,才會自動觸發的“緊急通報”功能!
光幕上,一行行血紅色的大字,以驚人的速度重新整理著:
【諸天緊急通傳:半個時辰前,荒靈仙宗陳昀現身九淵歸墟宗門之外!】
【陳昀以疑似啟皇傳承至寶“九州鼎”,正面硬撼九淵歸墟護宗大陣“九幽黃泉圖”,大陣震盪,宗門建築損毀超六成,低階弟子死傷逾萬!】
【九淵歸墟留守至尊“通幽至尊”出手攔截,與陳昀於虛空激戰,未分勝負!】
【陳昀在人族其他至尊馳援抵達前,撕裂虛空,從容離去!】
【據目擊者稱,陳昀所展戰力已不弱於十階初期,更是持“九州鼎”這件威能堪比主宰道器的大殺器!】
【陳昀離去前,於虛空留音,通告諸天:】
【“長生界內,萬族追繳者,乃吾唯一親傳弟子陳啟源。”】
【“諸天萬族,若有十階及以上者,敢插手此事,傷吾弟子分毫——”】
【“吾不介意提著九州鼎,挨個登門拜訪。”】
【留音完畢,虛空崩碎三千里,法則湮滅,經久不散!】
光幕上的文字,到此戛然而止。
楚小七手中的酒壺,“啪”一聲掉在地上,酒液四濺。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整個人如同被石化般僵在原地。
慕容曉曉更是捂住嘴巴,倒吸一口涼氣,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段幽雪雖早有預感,此刻也是嬌軀微顫,呼吸急促,死死盯著那最後幾行字。
草地上,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遠處萬林澤的風聲,以及隱約傳來的、似乎也因此訊息而驟然加劇的能量碰撞轟鳴。
足足過了十息,楚小七才猛地回過神來,聲音乾澀得可怕:
“陳昀……已經擁有十階戰力了?!”
“他怎麼可能做到?!就算他天資再逆天,就算他得了啟皇傳承……也不可能在短短數百年間,從八階跨越到能戰十階啊!”
段幽雪深吸一口氣,眼中光華流轉,既有震撼,也有一種“果然如此”的複雜情緒:
“難怪……難怪姜無尚讓我們全部撤回。”
“陳昀這是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向整個諸天萬族——立威!”
楚小七忽然咧開嘴,笑容有些扭曲,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威脅萬族……提著鼎挨個拜訪……哈哈哈哈!真他孃的夠刺激!夠狂!”
“這才是陳昀!這才是那個敢跟九大巨頭叫板的瘋子!”
慕容曉曉卻憂心忡忡:“可他這樣做,等於把自己和荒靈仙宗,徹底推到了諸天萬族的對立面!那些巨頭們豈能容他如此挑釁?”
段幽雪搖頭,語氣複雜:
“正因為他是‘瘋子’,正因為他不按常理出牌,正因為——他現在擁有讓任何勢力都忌憚的‘破壞力’。”
“你們沒發現嗎?陳昀選擇的第一個立威物件,是九淵歸墟。”
“那是他的死仇。”
“他這是在告訴所有人:現在我有能力滅你山門,毀你根基,而且——我真的敢做。”
她望向光幕上那行“九州鼎威能堪比主宰道器”的字樣,輕聲道:
“一個來去無蹤、掌握穿梭虛無之能、手持主宰道器級殺器、且行事毫無顧忌的十階戰力……”
“這威脅,比十個按部就班的十階至尊,還要可怕百倍。”
正如段幽雪所料——
此刻,整個諸天萬族,早已炸開了鍋!
“陳昀突襲九淵歸墟?!還跟通幽至尊打了個平手?!這怎麼可能!”
“九州鼎……啟皇的本命道器!居然真的在他手裡!難怪他敢如此囂張!”
“瘋了!徹底瘋了!他這是在向整個諸天宣戰!”
“秘法!絕對是秘法借力!他本身修為絕不可能達到十階!”
“問題是他現在就是能戰十階了!而且手裡還握著九州鼎!今天能突襲九淵歸墟,明天就能突襲你我山門!防?怎麼防?虛無穿梭根本無跡可尋!”
“這才是最麻煩的!荒靈仙宗隱匿無蹤,陳昀來去自如,他若一心報復,誰家能保證自家護宗大陣永遠不破?誰家能保證沒有疏忽之時?”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何況這個‘賊’,是提著主宰道器的十階戰力!”
各族高層震動,普通修士更是譁然,諸天萬界被陳昀的舉動激起了巨大的水花,輿論紛紛。
陳昀的威脅,簡單、粗暴、卻直指要害!
我可以不跟你正面決戰,我可以不跟你大軍對壘。
但我可以在你最鬆懈的時候,出現在你家門口,砸爛你的山門,屠戮你的弟子,然後揚長而去。
一次兩次,或許還能承受。
可若是十次、百次呢?
哪個勢力經得起這般折騰?
尤其是那些並非九大霸族的一流、二流種族,此刻更是心驚膽戰——他們可沒有那麼多精英供陳昀屠戮,也沒那麼豐厚的家底可以敗啊!
“他那個弟子……居然真是陳昀的傳人!”
“難怪修行體系如此迥異!荒靈仙宗……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如今看來,那條‘新路’的價值,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否則陳昀不至於如此瘋狂!”
各族巨頭們,此刻也是心思各異。
他們自然無懼陳昀本人,以他們的實力,若正面對上,鎮壓陳昀並非難事。
問題在於——陳昀根本不會給他們正面交手的機會!
他就像一條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次會咬向誰,會在何時何地出手。
而他們這些巨頭,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守著自家山門,更不可能將神識覆蓋所有疆域。
他們可以不在意弟子生死,但是不能把祖地給弄沒了啊!
一個提著主宰道器的十階強者,任誰都要小心提防啊!
除非……
“聯合圍剿?”有巨頭提出。
“怎麼圍?荒靈仙宗山門在哪兒都不知道!陳昀行蹤詭秘,穿梭虛無,連天機推演都對他無效!你上哪兒圍去?”立即有聲音反駁。
“難道就任由他如此囂張?”
“那你有甚麼辦法?現在是他暗我明,主動權在他手裡!”
巨頭們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確實,面對一個完全不按規矩出牌、且擁有足夠破壞力的“瘋子”,傳統的手段幾乎全部失效。
而就在萬族議論紛紛、巨頭們權衡利弊之際——
人皇殿率先做出了回應。
一道溫和卻威嚴的聲音,自人族疆域最深處傳出,迴盪諸天:
“陳昀小友。”
火羽仙尊親自開口了。
這位人族老牌巨頭,語氣平和,彷彿在與晚輩商量:
“你與九淵歸墟的恩怨,人族不予置評。但你既為人族血脈,何須走到如此地步?”
“長生界之事,或有誤會。不如,你我坐下來談一談?人族願做中間人,調解你與萬族矛盾。”
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帶著幾分商量與拉攏。
顯然,人族高層也意識到了陳昀如今的“危險性”與“價值”。
若能將他拉回人族陣營,那條新路、那尊九州鼎、乃至他本人,都將成為人族抗衡萬族的重要籌碼。
然而——
陳昀的回應,簡單、粗暴、且毫不留情。
聲音自虛無深處傳來,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談?”
“談你媽個頭談。”
“老子的徒弟正在被你們追殺,你跟我說坐下來談?”
火羽仙尊:“……”
諸天萬族:“……”
無數修士倒吸一口涼氣!
他居然……直接罵了回去?!
罵的還是火羽仙尊!人族巨頭之一!
陳昀的聲音繼續傳來,字字如刀:
“條件,我只說一遍。”
“長生界內,所有九階以上修士,全部給我滾出去。”
“我會安排人在長生界外監察。誰敢違規,我親自上門拜訪。”
“至於九階及以下——”
陳昀頓了頓,聲音冰冷如萬古寒冰:
“戰場留給他們。”
“我荒靈仙宗弟子,哪怕在長生界被殺光、死絕——”
“我陳昀,也認。”
“但若有十階敢插手……九淵歸墟今日的下場,便是榜樣。”
赤裸裸的威脅!
卻也是赤裸裸的“規則”!
他將長生界,劃定為“九階及以下”的戰場。
十階及以上,不得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