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羽仙尊沉默了。
這個條件……其實並非不可接受。
長生界的核心利益，在於“長生奧秘”與“新路研究”，這兩者並非一定需要十階在場才能獲取。
相反，若能將十階戰力撤出，反而能降低衝突等級，避免將長生界打成廢墟。
最重要的是——穩住陳昀這個“瘋子”！
然而，並非所有種族都這麼想。
“狂妄！”
一道恢弘、威嚴、彷彿天憲般的聲音，自九天之上傳來。
天族疆域，天御仙尊發話了。
這位在九大霸族中都排在前列的古老巨頭，語氣中帶著高高在上的漠然與不屑：
“區區小輩，僥倖得了幾分機緣，便敢妄言定規，威脅萬族？”
“你也配？”
然而，面對天御仙尊的呵斥，陳昀並未回應，一點聲音都沒！
正當諸天萬族疑惑之時——
轟隆——！！！
天族疆域邊緣，一處盛產“天晶神礦”的重要資源界域，突然爆發驚天動地的巨響！
一道青灰色鼎影，自虛無中砸落，攜帶著彷彿能碾碎星河的恐怖威能，狠狠轟擊在那方界域的守護大陣之上！
大陣僅僅支撐了三息，便轟然破碎！
鼎影餘勢不減，直接砸入界域核心，大地崩裂，山河倒卷，無數礦脈在瞬間化為齏粉！
鎮守此界的一位天族九階巔峰長老，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鼎影中迸發的混沌之氣掃中，神魂俱滅，屍骨無存！
整個界域，三分之一陸沉，靈氣潰散，死傷無數！
“陳昀——！！！”
天御仙尊的怒吼，震動了半個諸天！
他神識瞬間覆蓋整個天族疆域，鎖定了那正在迅速淡去的青灰色鼎影，以及鼎影后方那道模糊的灰袍身影。
然而，就在他準備出手攔截的剎那——
陳昀的身影，如同泡沫般消散在虛無中。
無跡可尋。
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傳音，迴盪在天族疆域上空：
“第一個。”
天御仙尊暴怒，“小輩，你找死！我必將你挫骨揚灰！”
神念瘋狂掃蕩，卻再也捕捉不到陳昀的絲毫氣息。
他正要施展大神通，推算陳昀去向——
轟隆——！！！
天族另一處重要資源界域，“玄天藥園”，再次傳來毀滅般的波動！
九州鼎的虛影，又一次砸落！
這一次，甚至比上一次更快、更狠！
玄天藥園的守護大陣連一息都未能撐住，鼎影直接轟入藥園核心，將積累了數百萬年的神藥、靈根、乃至那口“生命靈泉”，盡數碾碎！
鎮守此地的另一位九階巔峰天族，燃燒精血試圖阻攔，卻被鼎影邊緣掃過，半邊身軀化為血霧，慘叫著墜入廢墟。
當天御仙尊的神念趕到時——
陳昀，又消失了。
只留下第二道傳音：
“第二個。”
“還有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天御，你天族疆域內，重要資源點共計一千三百九十七處。”
“你猜，我下次會砸哪一個？”
天御仙尊的怒火，如同被冰水澆透，瞬間僵住。
他確實攔不住。
陳昀穿梭虛無的手段，太過詭異，出現毫無徵兆，離去無影無蹤。
天御仙尊沉默了。
那股籠罩天族疆域的恐怖神念，緩緩收回。
再無聲音傳出。
整個諸天，一片死寂。
所有種族，所有修士，都透過通天陣盤，“看”到了方才那兩幕。
也“聽”到了陳昀最後的威脅。
簡單。
粗暴。
卻有效到了極致。
天族，諸天第十大種族，底蘊深厚，有巨頭坐鎮。
可那又如何？
陳昀說砸就砸，說殺就殺。
天御仙尊，連他一根毛都沒抓到。
如今的陳昀雖然打不過那些巨頭級的至強者，也許也打不過十階後期的強者，但是九階強者似乎不夠他殺了，十階初期他能打個有來有回，十階中期他也能從容逃脫！
他手裡可是還有件大殺器啊！
前車之鑑，就在眼前。
一些實力還不如天族的種族，高層們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撤！快撤！”
“立刻傳訊長生界內的十階長老，即刻返回！一刻都不得耽誤！”
“這瘋子真敢做啊！連天族都敢砸，我們這些小族在他眼裡算甚麼？”
短短半日之內，上百種族的十階強者，倉皇撤離長生界，返回本族鎮守。
他們不敢賭。
他們族內可沒有巨頭坐鎮，甚至有些中等的種族，連十階巔峰強者都沒！
拿甚麼抵禦陳昀的襲擊？
賭輸了——可能就是滅族之禍。
而九大霸族，雖然底蘊更深，此刻也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不回應。
不妥協。
也不再公然挑釁。
但是長生界，我該幹嘛還是幹嘛。
然而，陳昀要的，不是沉默。
是明確的答覆。
於是——
三日後。
冥族疆域，一處名為“幽冥鬼蜮”的大界域。
這裡盛產魂系珍寶，是冥族重要的資源產地之一。
然而，就在這一日。
九州鼎的虛影，再次降臨。
這一次，不再是一擊即走。
陳昀的身影，清晰顯化在幽冥鬼蜮上空。
一座巨大無比的青銅巨鼎橫空出世，頂天立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隨著青銅巨鼎緩緩降下，整個空間都為之顫抖起來。
它龐大的身軀如同一片烏雲般遮蔽了天空，使得周圍變得昏暗無光。
而在這片黑暗之中，一道璀璨的光柱從鼎口噴湧而出，貫穿了整個界域。
在陳昀的操控下，幽冥鬼蜮連同界域內數以億萬計的生靈一同被吸入了青銅巨鼎之中。
眨眼之間，這些存在便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片死寂與荒涼……
“再不撤出十階，別怪我一個種族一個種族的去拜訪！”陳昀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這一次，連九大霸族都坐不住了。
八道恐怖的神念，幾乎同時降臨人族疆域，壓向人皇殿：
“陳昀乃你人族出身！此事，人族必須給個交代！”
“若人族管不了，那我等便親自出手，哪怕掀翻諸天，也要將此獠揪出，碎屍萬段！”
壓力，全部來到了人族這邊。
火羽仙尊只能硬著頭皮站出來，“陳昀，我們可以撤出十階修士，但是你需要將那條新的修行之路共享出來。”
陳昀沒有回答，這次他做的更絕！
再次出現在了九淵歸墟的宗門，這次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他手持九州鼎，身後，還站著一名面容模糊、氣息卻浩瀚如淵的青袍老者！
兩人甚至沒有廢話。
九州鼎轟然砸落，青袍老者同時出手，一指點出，虛空湮滅，法則崩斷！
坐鎮九淵歸墟的通幽至尊，駭然發現，自己竟被兩人的氣息死死鎖定，連遁走都做不到！
“陳昀！你敢——！！”
怒吼聲中，九州鼎強行破開了九淵歸墟的護宗大陣。
青袍老者那一指，洞穿了冥骨尊者的護體神光。
緊接著，陳昀手持九州鼎，當頭砸下！
十息。
僅僅十息。
整個九淵歸墟，陸沉八成，生靈塗炭。
通幽至尊，神魂俱滅，屍骨無存。
陳昀與那青袍老者，再次消失。
只留下最後通牒，迴盪在諸天萬界：
“三日之內，長生界內，十階及以上，全部撤出。”
“我不想再重複！”
“即日起，你們一日不作為，我便隨機挑選一位‘幸運者’！”
“勿謂言之不預。”
瘋了！
徹底瘋了！
殺了一位十階！
連砸三族重地！
火羽仙尊臉色鐵青，正要開口——
人皇殿最深處，那自太古時代便已沉寂的“祖殿”之中，傳出一道彷彿跨越了無盡紀元、滄桑古老到極致的聲音：
“陳昀之事，人族管不了。”
“荒靈仙宗，早已脫離人族，自成一體。”
“長生界內，人族所有十階修士，即刻撤離。”
“戰場，留給年輕人吧。”
話音落下，祖殿重歸沉寂。
火羽仙尊渾身一震，臉色變幻數次，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他深深看了一眼虛無深處，彷彿要穿透無盡空間，看到那個瘋狂的身影。
最終，他轉身，踏入人皇殿深處。
閉關。
再無聲音傳出。
人族，表態了。
其他霸族沉默了。
連人族都“管不了”，甚至默許了陳昀的規則。
他們若再堅持，便意味著要獨自承受陳昀的瘋狂報復。
值嗎？
答案，顯而易見。
短短兩日。
長生界內，所有十階及以上修士，全部撤離。
同時，各族開始向長生界增派九階精銳，顯然要將這場爭奪，壓在“九階及以下”的層面。
而長生界外，虛無與現世的交界處。
一道蒼老卻挺拔的身影，緩緩顯化。
他盤坐虛空，周身道韻流轉，與長生界的法則隱隱共鳴。
十階中期——雲鶴至尊。
他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長生界外那些若隱若現的各族監察者，聲音溫和，卻傳遍四方：
“老朽荒靈仙宗雲鶴，奉宗主之命，監察長生界。”
“望萬族——”
“遵循約定。”
“莫要徒生事端。”
言罷，閉目。
如同亙古磐石，鎮守於此。
長生界內，所有修士抬頭，都能看到天穹之外，那道若隱若現的蒼老身影。
以及他身後，那彷彿隨時可能砸落的——
九州鼎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