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幽雪感覺自己彷彿踏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跟隨在陳昀身後,跨入那道穩定得不可思議的虛無裂隙,周遭是吞噬一切的絕對黑暗與死寂。
神識在這裡失去了意義,眼睛也看不到任何參照物,唯有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以及他周身散發出的、牽引著方向的微弱虛無道韻,是這片永恆寂滅中唯一的座標。
這種感覺無比奇妙,也無比駭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裡與諸天萬界所在的“實在”宇宙截然不同,法則不存,能量湮滅,是連至尊都無法涉足的絕對禁區。
可陳昀,卻彷彿行走在自家的後花園,步伐從容,甚至沒有藉助任何明顯的法寶光輝。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段幽雪心中波瀾起伏,但她恪守著交往的界限,沒有開口詢問。
這或許是陳昀最大的秘密之一,涉及他力量的根源。
她只是將這份震撼與好奇深深壓在心底,默默感受著這前所未有的穿梭體驗。
時間在虛無中失去了準確的刻度,彷彿過去了很久,又彷彿只是一瞬。
當眼前那令人心悸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一片難以想象的景象撞入段幽雪眼簾時,即便以她清冷的心性,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檀口微張,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那是一座城!
一座巍峨、古樸、浩瀚的巨城,靜靜地懸浮在無盡的虛無之中!
城牆高聳,不知由何種暗沉色的石材壘砌而成,上面佈滿了歲月的痕跡與各種玄奧的防禦符文,這些符文正微微閃爍著,汲取著周圍狂暴混亂的虛無能量,轉化為一層稀薄卻堅韌無比的光膜,將整座城池守護在內。
城內,亭臺樓閣鱗次櫛比,街道縱橫交錯,甚至能看到點點燈火,以及……影影綽綽的人影!
在虛無中……建立了一座城?!
段幽雪的大腦幾乎停止了思考。
她想過無數種荒靈仙宗可能的存在形式——或許是某個隱秘的洞天世界,或許是依附於某個大界的小位面,或許是藏在某個絕地險境之中……
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答案竟然是如此的石破天驚!
在諸天萬界認知裡,虛無是生命的禁區,是法則的荒漠,是連至尊都無法常駐、只能短暫穿梭的絕地!
而眼前這座城,不僅存在了,而且規模如此龐大,甚至形成了穩定的生態!
她下意識地感知了一下週圍的靈氣,瞬間眉頭緊蹙。
這裡的能量混亂、無序、狂暴到了極點,充滿了毀滅與侵蝕的特性,與外界溫和有序的天地靈氣截然不同。
在這種環境下,別說修行,普通人恐怕連生存都成問題!
她無法想象,這座城裡的人是如何修煉的?
“我們到了。”陳昀的聲音將段幽雪從極度的震驚中拉了回來。他指著前方那座如同虛無海中定海神針般的巨城,語氣平靜地介紹道:“這裡就是荒靈城,荒靈仙宗的根基所在。”
他頓了頓,看著段幽雪那雙充滿驚駭與疑惑的靈瞳,說出了那個足以顛覆外界所有認知的真相:
“這裡,是虛無深處。”
“深……深處?!”段幽雪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她從未想象過這事虛無深處,一直覺得是某處虛無邊界。
諸天萬族探索虛無邊界無數年,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也僅僅是在邊界區域建立了一些前哨據點,對於真正的虛無深處,所知寥寥,那裡是連至尊都無法深入的未知領域!
陳昀他們,竟然在虛無深處,建立了這樣一座城池?!
陳昀沒有再多解釋,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依舊處於巨大震撼中的段幽雪,走向那扇巨大的城門。
穿過城門的光膜,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雖然空氣中的能量依舊狂暴,但卻被城內某種無形的力場梳理、壓制了不少,達到了一個可以勉強承受的程度。
城內的景象也清晰地展現在段幽雪面前。
街道寬闊,以某種堅硬的青黑色石板鋪就,兩旁是各種風格的建築,有古樸的殿宇,也有實用的石屋,甚至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利用廢棄法器材料搭建的奇特居所。
人來人往,雖然不算特別繁華,卻充滿了一種堅韌的生命力。
而最讓段幽雪心頭狂跳的是,她在這街道上,看到了很多……普通人!
他們穿著粗布麻衣,面色或許因為環境的惡劣而顯得有些滄桑,但眼神卻大多明亮而堅定。
有的在擺攤售賣著一些看起來是從虛無中採集的、奇形怪狀的礦物或材料;
有的行色匆匆,似乎要去往某處勞作;
還有一些孩童,在相對安全的區域奔跑嬉戲,他們似乎天生就適應了這種能量環境,身體強度遠超外界的同齡凡人。
“他們……”段幽雪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陳昀的目光掃過那些忙碌或嬉戲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有痛惜,也有驕傲。
他緩緩說道:“他們都是當年人族南疆動亂,藍林界崩塌時,我帶著跳入虛無裂隙,倖存下來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