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第二百五十年。
荒靈城在穩定的軌道上繼續發展。
然而,炎武道場深處,墨瓊居住的幽靜小院,氣氛卻有些凝重。
小院中央,一株由精純魂力凝聚的、半透明的青色虛影微微搖曳,這正是寄居在墨瓊命相中的至尊殘魂——雲鶴的顯化。
此刻,魂體的光芒明顯黯淡了許多,顯得有些虛幻,彷彿風中殘燭。
陳昀靜靜的看著,墨瓊小小的身影懸浮在魂體旁,左眼的灰白死寂之光流轉,試圖穩固其魂體,小臉上滿是憂慮:“雲鶴前輩…您的魂力…”
古松虛影中傳出雲鶴那溫和卻明顯虛弱了許多的聲音,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豁達:“小友,不必再耗費心力了。老夫本就是千萬年前就該消散的一縷殘魂,能苟延殘喘至今,得見後世人族之盛景,已是僥天之倖,心滿意足矣。輪迴…終究是虛妄。老夫…該走了。”
墨瓊急道:“前輩!您教導了宗門多少人!您的見識……”
“哈哈,”雲鶴虛影發出低沉的笑聲,帶著釋然,“授業解惑,亦是老夫殘存之願。如今心願已了,魂歸天地,亦是自然之理。莫要悲傷,小友。記住,魂者,靈之晶也,道之載也。守心持正,方得…長…存……”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魂影也更加黯淡,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消散。
“前輩......”墨瓊目光黯淡。
數百年裡,根據墨瓊對《輪迴經》的研究,想要讓雲鶴輪迴重生,需要的生命力差不多相當於數百個大界域的所有生靈生命力總和!
而對靈魂本身的強度也是要求極高,目前諸天萬族,沒有任何一個種族能達到這般高度的靈魂強度。
“抱歉,我們沒能兌現當年的承諾......”陳昀哀嘆一聲,十分內疚。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身影如電般射入院中,正是嘯天!
他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即將消散的雲鶴殘魂,鼻翼翕動,似乎在感應著甚麼。
“小天?”墨瓊不解。
“吼!”嘯天低吼一聲,周身突然瀰漫出濃郁的金輝,這金輝並非靈力,而是一種更為本源、純粹的力量!
他伸出前爪,虛按向那株青色古松。
絲絲縷縷的金輝,如同最溫柔的溪流,緩緩注入虛影之中。
奇蹟發生了!
那原本即將潰散的魂影,在金輝的滋養下,竟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貪婪地吸收著!
黯淡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穩定!
甚至…比之前還要強盛一絲!
“這…這是?!”墨瓊和雲鶴同時發出驚呼。
嘯天收回爪子,金輝收斂,眼中帶著一絲疲憊,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用爪子在地上刻著字:“本源之力!我完善的本源吞吐法…不僅能強化肉身,更能…滋養神魂!雲老頭,感覺如何?”
雲鶴的魂影凝實了許多,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狂喜:“本源之力…滋養神魂?!不可思議!老夫…老夫感覺潰散之勢不僅止住,這殘魂…竟在凝練、壯大!彷彿…彷彿乾涸的河床注入了活水!”
他仔細體會著,“此法…此法似乎與我靈魂本源極其契合!若…若有足夠時間…老夫甚至感覺…能恢復部分力量!”
“靈魂形態…恢復力量?”陳昀目光灼灼地盯著嘯天和雲鶴。
嘯天昂起頭,帶著一絲得意,繼續刻著字:“不錯!我的本源體系,核心並非只是吞吐能量強化肉身!其根本,在於‘靈’與‘肉’的共鳴,在於引本源之力淬鍊生命印記!神魂,亦是生命印記的核心!雲老頭生前本就是靈魂大道的至尊,他的殘魂對這滋養最為敏感!”
“魂修…”雲鶴的魂影激動地搖曳著,“妙!妙極!此法,為老夫…不,是為所有神魂強大或受損者,開闢了一條續命乃至強大的蹊徑!只要本源之力不絕,老夫這殘魂,便可不滅!假以時日,恢復昔日三五成威能,再‘苟活’個數千年,絕非妄想!”
這個訊息如同驚雷,瞬間傳遍荒靈高層!
一位有望恢復部分至尊戰力的殘魂坐鎮!這對荒靈仙宗的意義,簡直無法估量!
這不僅僅是多了一張強大的底牌,更意味著在行上,他們擁有了一個活著的、經驗無比豐富的“導師”!
雲鶴即便沒有絲毫的修為,他一生修行的經驗,在荒靈仙宗,這個連融神都沒見過的宗門,那是無比珍貴的財富!
“天佑荒靈!天佑荒靈啊!”劉盛昌激動得鬍子都在顫抖。
陳昀看著在嘯天本源金輝滋養下,魂光越發凝練、氣息隱隱攀升的雲鶴,又看了看一旁神采奕奕、肉身如龍的週一煒,最後望向荒靈城中那秩序井然、各司其職的繁榮景象。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堅固的星紋鋼城牆,投向了那永恆黑暗、卻又蘊含著無限可能的虛無深處。
紮根,並非終點。
體修、魂修…新的道路仍在不斷湧現,人族各大勢力中有著不少修行奇詭之輩,都是驚才絕豔的奇人異士。
但是無一例外,他們的修行全部依託人族“命靈體系”為總綱,如同一顆主幹上伸出的支幹,劉盛昌的“荒靈體系”就是較粗的那根支幹。
體修之路相當於在煉血境以後,不在往上長,而是橫著長了。
而陳啟元的武魂體系,嘯天的本源體系,完全獨立於這根主幹,重新長出了一棵樹!
荒靈仙宗的火種,正在這片被諸天遺忘的絕地中,頑強地燃燒著,並且,越燒越旺。
虛無深處,時間的概念被永恆的死寂稀釋。
當荒靈城中心廣場上,那座記錄著“荒靈歷”的巨大日晷指標,無聲地刻出第三百個刻度時,一股無形的壓抑感,如同沉重的鉛雲,籠罩在這座歷經滄桑的巨城上空。
荒靈城,這座由千萬雙手在絕望中鑄就的奇蹟之城,如今已發展得成熟而有序。
“玄機部”的淨化大陣穩定運轉,城內靈氣充盈;
“百鍊部”的冶煉爐火晝夜不息,基礎材料源源不斷;
“天工部”的傀儡與戰艦穿梭往來,承擔著大部分危險勞作;
十二座開荒前哨如同衛星,拱衛著主城。
新生代在“無界學宮”中成長,武魂覺醒者增至十人,“荒靈體系”為無數道途坎坷者重燃希望。
然而,繁華的表象之下,致命的瓶頸悄然顯現——資源。
炎武道場深處,氣氛凝重的荒靈大殿。
陳昀端坐主位,下方是劉盛昌、火風、蘇霸天、黃軒、陳啟元、洛溪、肖傾顏、洪齊、張道宗、週一煒等核心高層。
大殿中央,洛溪正彙報著令人揪心的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