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的手指頭都在哆嗦,一口老槽卡在喉嚨裡,差點沒直接背過氣去。
這小子,嘴巴怎麼這麼毒!
甚麼叫斯文敗類就長我這樣?
我這張臉,放眼整個大宋,那也是能讓萬千少女尖叫的水平好嗎!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
整個天牢都回蕩著一種足以讓死人從棺材裡爬出來罵街的魔音。
“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留下來)!”
“悠悠的唱著最炫的民族風,讓愛捲走所有的塵埃!”
徐清坐在諸葛正我牢房的對面,手裡抱著那把怪異的吉他,一邊彈一邊扯著嗓子嚎。
諸葛正我原本還想打坐靜心,抵禦這精神汙染。
結果三天之後,他頭頂的頭髮都白了一半。
此刻,他面如死灰,眼圈烏黑,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他有氣無力地靠在牢房的欄杆上,用一種哀求的語氣開口。
“我求你了……”
“徐清,徐大俠,徐爺爺……您就饒了老夫這把老骨頭吧。”
“別唱了,真的,再唱下去我就要死了。”
徐清的歌聲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看著對面的諸葛正我。
“那我不唱了?”
諸葛正我頓時雙眼放光,整個人都來了精神,跟迴光返照似的。
“真的?”
徐清咧嘴一笑,隨後猛地從地上站起來,一把將吉他背到身後伸出手指指著諸葛正我。
“假的!”
“我六指琴魔徐清最喜歡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對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老登說——不!”
諸葛正我眼裡的光瞬間熄滅。
他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沒上來。
“屮!!!”
就在這時,徐清眉毛一挑。
他二話不說,直接一個閃身鑽進了諸葛正我的牢房裡。
諸葛正我人都看傻了。
這天牢的鎖對你來說是擺設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徐清對著自己的胸口,運足了力氣,狠狠就是兩掌!
“砰!”
“砰!”
那聲音沉悶得嚇人。
諸葛正我眼皮狂跳,還沒來得及開口問這孫子又在發甚麼瘋。
“噗——!!!”
徐清猛地張開嘴,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跟不要錢的高壓水槍似的,直接在地上積了一大灘。
那出血量,少說也有幾十斤!
諸葛正我看著眼前這血流成河的場面,整個人都麻了。
“你!你沒逝吧!”
徐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子晃了晃,卻還是倔強地對著諸葛正我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沒……沒事……”
話音剛落。
“哇——!”
他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這次直接噴到了牢房的牆上。
諸葛正我眼角瘋狂抽搐。
這麼大的出血量!
就算是十頭牛也該被放幹了!
這傢伙居然還活著?!這到底是甚麼構造啊!
徐清噴完血,身子一軟,直接“虛弱”地躺在了地上,進氣多出氣少。
就在這時。
一個焦急的聲音從牢房外面的通道傳了進來。
“師傅!”
諸葛正我聽到這個聲音,面色猛地大變!
“追命!你怎麼來了!”
他急得差點跳起來。
“該死!快點離開,你知道這裡是甚麼地方嗎!不是你該來的!”
通道盡頭,追命提著一個食盒,快步跑了過來。
“師傅,徐清那傢伙突然不見了,我們又聽說您被關進了天牢,實在是不放心,就託人走了走關係,進來看看你。”
“你……”
追命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看著牢房裡那滿地的鮮血,還有躺在血泊之中、氣若游絲的徐清,整個人都懵了。
“徐清!”
“你怎麼會在這裡!”
徐清聽到呼喚,艱難地睜開眼睛,慘白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追……追命……”
“我……我可能要不行了……”
“你別說話,聽我講……”
徐清顫抖著伸出手,一把抓住牢房的欄杆,用盡全身力氣把自己往門口拖。
他用一種講述史詩悲劇的語氣,沉痛地開口。
“根據我的暗中調查……我發現……柳激煙那個偽君子,和當朝宰相黃玄勾結金國,意圖謀反!”
“我拿到了證據,卻被他們發現了!”
“他們……他們喪心病狂,出動了整整十萬大軍圍殺我!”
“我……我寡不敵眾,最終被他們生擒到了這裡!”
追命:“……”
諸葛正我:“……”
兩人嘴角同時抽了一下。
神他媽十萬大軍圍殺你!
京城禁軍加起來都湊不齊十萬!
還圍殺你?
就你這德性,派一千人過來,都夠你喝一壺的了!吹牛逼都不打草稿的嗎?!
徐清完全無視了兩人便秘一樣的表情。
他已經成功從地上爬到了牢房門口,一把死死抓住了追命的褲腿。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對著追命勾了勾手指。
“追命……附耳過來……”
追命雖然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在奔騰,但看到徐清這“慘樣”,還是下意識地蹲下了身子。
徐清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飛快地開口。
“追命,我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
“以後……以後千萬!千萬不要惹諸葛正我這個老登!”
追命嘴角又是一抽。
“甚麼……甚麼意思?”
“我被關進來的第一天,就發現諸葛正我因為調戲皇帝的妃子,也被關了進來!”
“然後!整整七天!這個老東西心理變態,每次趁我睡覺的時候,就對我偷偷下黑手!”
“我這身傷,全都是他打的!”
說到這裡,徐清又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劇烈地喘了兩口粗氣。
他死死抓著追命的衣服,眼睛瞪得老大。
“要……要是我不能或者出去……兇手!一定!一定是諸葛正我乾的!!!”
說完,徐清腦袋一歪,手一鬆,徹底“昏死”了過去。
追命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溼了。
臥槽!
我聽到了這種要命的秘密,今天還能活著從天牢走出去嗎?
就在這時,一聲壓抑著無窮怒火的咆哮在追命耳邊炸響。
“我踏馬還在這裡呢!”
諸葛正我指著地上的徐清,氣得渾身發抖。
“你說話能不能小點聲!”
“還有,老夫甚麼時候偷襲你了!!!”
他猛地轉向追命,看到追命那驚恐中帶著一絲懷疑的表情,更是火冒三丈。
“追命!你這是甚麼眼神!”
“啊!你幾個意思!!!”
“你不會真信了這個混蛋的鬼話吧!”
追命被吼得一個激靈,趕緊瘋狂搖頭,擺手。
“不不不!師傅!我怎麼可能信徐清的話呢!”
“他是甚麼人您還不清楚嗎?滿嘴跑火車!”
諸葛正我死死盯著他。
“那你往後退是幾個意思!!!”
追命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後退了好幾步,跟諸葛正我拉開了安全距離。
他額頭冷汗直流,腦子飛速運轉,隨便找了個理由。
“我……我腿軟!對,腿軟站不穩!”
“不……不是!師傅!我突然想起來,我家裡晾的衣服還沒收!對!要下雨了!我先回去收衣服了!”
說完,追命把手裡的食盒往地上一扔,拔腿就跑!
那速度,比他追捕犯人的時候還快!轉眼就沒影了!
等到追命徹底跑遠。
剛才還“昏死”在地的徐清,慢悠悠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完全不在意自己一身的“血跡”,轉過頭,對著牢房裡已經石化的諸葛正我,露出一口大白牙。
“哎嘿。”
那笑容,燦爛又核善。
諸葛正我看著那張賤兮兮的臉,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怒火。
他雙目赤紅,青筋暴起,猛地撲到欄杆上,瘋狂搖晃著鐵欄杆。
“我踏馬斃了你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