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命看著眼前這個剛剛還被卡在欄杆裡,現在又若無其事地把自己夾回去的怪人,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覆碾壓。
他呆滯的表情在徐清看來,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懷疑和鄙視。
徐清不樂意了。
【不是,你這是甚麼表情!幾個意思啊?懷疑我腦子有病?】
徐清梗著脖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真誠一點。
“喂!我沒病啊!真的!你快過來幫我一把!我就是試試這牢房結不結實,沒別的意思!”
追命聞言,非但沒上前,反而緩緩地向後退了兩步,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臥槽,他後退了!他居然後退了!他是不是覺得我有甚麼傳染病?】
“喂!別跑啊!你跑甚麼!我跟你說,你們這牢房質量不行,我得給你們提提意見!喂!”
任憑徐清在後面怎麼喊,追命就像是屁股著了火,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陰暗的地牢。
陽光晃得他眼睛疼。
徐清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切,人渣!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看到人民群眾被卡住,居然見死不救!”
徐清嘀咕完,也懶得再裝了。
他站在兩根鐵欄杆中間,身子輕輕一震。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緊接著就是一連串“噼裡啪啦”的聲音。
剛才還威風凜凜的牢門在一瞬間,全部變成了漫天飛舞的木粉!
徐清嫌棄地拍了拍身上的灰,一動,眼前浮現出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系統列表。
手指在虛空中劃來劃去,嘴裡還唸唸有詞。
【讓我看看,這種情況用哪個掛比較拉風……超級賽亞人?不行不行,動靜太大,把六扇門拆了還得賠。八奇技?沒啥意思,不夠騷。】
他的手指最終停在了一個散發著古典光芒的技能上。
【就是你了!天龍八音!從現在開始,我就是六指琴魔——徐清!】
徐清滿意地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亂的衣服,然後揹著手,邁著四方步,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牢房。
地牢通道里,幾個獄卒正湊在一塊兒喝酒划拳,吹牛打屁。
“哎,我說,剛才追命大人怎麼跟見了鬼一樣跑出去了?”
“誰知道呢,估計是裡面那個新來的犯人太奇葩了吧。”
“能有多奇葩?不就是個吃霸王餐的嘛。”
話音剛落,他們就看到了一個身影從地牢深處慢悠悠地晃了出來。
正是徐清。
獄卒們手裡的酒碗都僵在了半空。
徐清看到他們,還特別熱情地揮了揮手。
“哈嘍哇,兄弟們吃著喝著吶?別客氣,吃好喝好啊!”
說完,他腳下不停,一步就跨出了地牢的大門。
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地牢裡死一般的寂靜被一聲尖叫撕裂。
“挖槽!!越獄啊!”
“人跑了!人跑了!”
“抓賊啊!快!抄傢伙!”
地牢內瞬間炸開了鍋,十幾個獄卒拎著明晃晃的長刀,呼啦啦地衝了出來,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而此刻,剛跑出去沒多遠的追命,正被鐵手、無情、冷血三人圍著。
“怎麼了?火急火燎的。”鐵手看著追命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好奇地問。
追命剛想開口解釋那個犯人有多邪門,就聽到後面傳來的吶喊聲。
他回頭一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好小子!還真敢越獄!”
他正準備衝上去把徐清抓回來,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無情。
“看看。”無情坐在輪椅上,聲音清冷,“看看這個人有甚麼本事。”
追命一愣,鐵手和冷血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覺得這事兒有樂子看。
沒過多久,諸葛正我也出現在了不遠處。
他一到場,就看到了這詭異的一幕:一群獄卒拿著刀,把一個年輕人團團圍住,而自己的四個得意弟子,居然在旁邊看戲。
而包圍圈中心的徐清,此刻卻一點都不慌。
【喲呵,都躲在暗處偷窺呢?想看我表演?行啊,那就給你們整個活兒!】
徐清眉毛一挑,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些緊張兮兮的獄卒。
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根剛才打鬥中掉落的木棍,在手裡掂了掂。
“他拿棍子幹嘛?準備用劍法?刀法?棍法?不對啊,那是準備用槍法?也不像啊。除了這幾種,木棍還能幹嘛?”
就在追命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徐清動了。
只見他身形一飄,鬼魅般地穿過了獄卒們的包圍圈,直接來到了旁邊一間空置的雜物房門口。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伸出雙手,抓住門板,腰部一用力!
“咔嚓——!”
一聲巨響,那扇結實的木門,連著門框,被他硬生生地給拆了下來!
追命的眼角瘋狂抽搐。
“這傢伙是多喜歡拆門啊?!”
“閉嘴,看著。”無情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哦。”追命立刻閉上了嘴。
只見場中,徐清左手扛著那扇比他還高的門板,右手拿著那根平平無奇的木棍。
他把門板往地上一立,擺出一個極其風騷的姿勢。
然後,他猛地舉起木棍,“咚”的一下,重重地敲在了門板上!
沉悶的響聲傳遍了整個六扇門後院。
下一秒,徐清猛地瞪大眼睛,張開嘴,用一種極其悲憤、極其悽慘的調子,扯著嗓子就唱了起來!
“小——人——本——住——在——蘇州的城邊——”
“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
“誰知那死追命,他蠻橫不留情!”
“勾結官府目無天,佔我大屋奪我田!”
“我阿嘛跟他來翻臉,慘被他一棍來打扁!”
“我阿爺罵他欺善民,反被他捉進了他家!”
“強姦了一百遍——一百遍——!”
“最後他懸樑自盡遺恨人間——!!!”
這歌詞一出,暗中觀察的五個人,表情瞬間凝固。
“噗——!”
諸葛正我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手裡的羽扇都捏變形了。
“噗——!”
“噗——!”
“噗——!”
至於被點名的當事人追命,更是氣得當場渾身發抖。
“你踏馬閉嘴啊!!混蛋!!你胡說八道些甚麼!”
就在追命怒吼出聲的瞬間,徐清又用木棍狠狠地敲了一下門板!
“咚!”
一道肉眼可見的音浪從門板上擴散開來!
那些原本圍著他的獄卒,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然後兩眼一翻,跟下餃子似的,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也不知道是被這魔音貫耳給難聽暈的,還是被那恐怖的音浪給震暈的。
諸葛正我看到這一幕,臉上的震驚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這是甚麼功夫?以氣御音,以音傷人!好恐怖的音功!】
他不能再讓徐清這麼鬧下去了,再唱兩句,估計整個六扇門都得被他拆了!
諸葛正我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徐清面前。
“可以了!”
但徐清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藝術創作中,閉著眼睛,搖頭晃腦,正準備唱第二段。
“喂!徐清!可以了!”諸葛正我加重了語氣。
追命、鐵手、無情、冷血也紛紛現身,來到諸葛正我身邊。
追命已經氣瘋了,二話不說,抬腿就是一記穿心腳,直踹徐清的後心!
“我讓你強姦一百遍!”
就在他的腳尖即將踹到徐清的瞬間,徐清彷彿背後長了眼睛,手裡的木棍隨意地往門板上猛地一敲!
“咚——!”
比剛才更加狂暴的音浪轟然炸開!
“砰!”
追命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以比衝過來時快三倍的速度,倒飛了出去,最後重重地砸在了遠處的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徐清這才緩緩睜開眼睛,一臉意猶未盡。
他看著突然出現的諸葛正我一行人,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咦,你們怎麼來了?”
“剛好,我剛才靈感爆發,創作了一首新歌,帶勁得很!要不要我現場給你們完整地唱一遍?”
隨著徐清這句話出口,剛從牆上滑下來的追命,連同諸葛正我、鐵手、無情、冷血,五個人像是觸發了甚麼開關一樣,齊刷刷地向後猛退了一大步!
五張臉上寫滿了同一種情緒——驚恐!
他們異口同聲,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道:
“大可不必!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