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徽宗寢宮。
龍涎香的味道濃得嗆人,但依然壓不住滿屋子的火藥味。
宋徽宗一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指著地上跪成一排的諸葛正我和三大名捕,氣得渾身發抖。
“諸葛神侯!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徒弟!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青樓,毆打當朝太子!簡直是無法無天!你們六扇門是要造反嗎?!”
諸葛正我把頭埋得低低的。
“陛下息怒,追命行事魯莽,衝撞了太子殿下,皆是臣管教不嚴之過。臣願領罪,任憑陛下處置!”
他身後的追命脖子一梗,忍不住開口了。
“陛下!臣不是故意的!臣是在追捕金盛煌一案的兇手,並非有意冒犯太子殿下!”
“而且……而且太子殿下身為國之儲君,不在東宮學習治國安邦的大道理,卻跑到鏡花樓那種煙花之地尋歡作樂,這……這於理不合啊!”
“放肆!”
宋徽宗“啪”一拍龍床邊的桌案,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太子的事,甚麼時候輪得到你一個小小捕快來管了?!你算個甚麼東西!”
“來人啊!給朕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追命,還有他這三個同夥,鐵手、冷血、無情,全都拖出去……”
“陛下三思啊!”
諸葛正我猛地抬頭,聲音都急了。
“金盛煌通敵叛國一案尚未偵破,京中天龍幫劫持案也未徹底了結,四大名捕是破案的關鍵所在,缺一不可啊陛下!”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一個捂著半邊臉,眼眶烏青跟個熊貓似的人影從屏風後面挪了出來,正是皇太子。
“父皇……父皇息怒。”
太子殿下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開口。
“兒臣認為……這位追命總捕,他……他也是無心之失。不如就讓他們戴罪立功,限期破案,也好將功贖罪。”
宋徽宗一愣,看向自己的寶貝兒子。
見太子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再發作,只能借坡下驢。
“哼!好吧!既然太子為你等求情,朕就給你這個面子,免了你們的死罪!”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你們四大名捕一年俸祿!鏡花樓以及沿途商鋪的所有損失,由你們一力承擔!另外,限你們三日之內,必須偵破金盛煌一案!否則,提頭來見!”
四大名捕聞言,頓時鬆了一大口氣,跟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謝陛下不殺之恩!”
“臣等定當全力以赴,萬死不辭!”
……
從皇宮出來,四個人的腿肚子都還在打哆嗦。
剛回到六扇門的大門口,氣氛一下子就鬆快了。
坐在輪椅上的無情,控制著輪椅滑到追命身邊,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另一邊,一言不發的冷血也走了過來,同樣拍了拍追命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鐵手更是直接,對著追命豎起了個大拇指,一臉佩服。
“牛逼啊老弟!你可比神侯大人都牛逼!敢在青樓揍太子,古往今來你這是頭一份!”
“都給我閉嘴!”
走在最前面的諸葛正我回過頭,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還有心思在這貧嘴?都給我滾進來!把事情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給我講一遍!”
議事廳內,聽完鐵手和追命的敘述,諸葛正我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對了,追命,那個跟太子一起喝酒,後來從青樓跑掉的人,你認不認識?”
追命一愣:“誰啊?”
諸葛正我沒多解釋,站起身。
“你跟我來。”
說著,他徑直朝著六扇門的大牢方向走去,追命一臉懵逼地跟在後面。
兩人剛走進陰暗潮溼的地牢,還沒等走到最裡面的天字號牢房。
就看到一幅極其詭異的畫面。
只見天字一號牢房那碗口粗的鐵欄杆中間,硬生生擠出來一個腦袋。
那腦袋的主人,正是徐清。
此刻,徐清正憋得滿臉通紅,跟個便秘的耗子似的,拼了老命地把自己的肩膀和半個身子往外擠。
“嘿咻……嘿咻……再來一下……就快出去了……”
等他千辛萬苦,總算把上半身都從欄杆縫裡挪了出來,一抬頭。
正好對上了諸葛正我和追命那兩張寫滿了複雜情緒的臉。
空氣瞬間凝固。
徐清眨了眨眼,擠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哈……哈嘍?二位好啊。”
【臥槽!被現場抓包了!怎麼辦怎麼辦?】
“那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感覺裡面有點熱,我出來吹吹風,透透氣。”
追命嘴角瘋狂抽搐。
他指著徐清,扭頭對諸葛正我介紹道:“神侯,您看,就是他。我之前從綁匪手裡救的那個倒黴蛋,然後又在鏡花樓看見他跟皇太子喝酒,最後掃黃……不是,我們抓人的時候,他就跑了。”
諸葛正我搖著羽扇,走到牢房前。
“這位小兄弟,你不解釋一下嗎?”
徐清翻了個白眼。
“我解釋啥啊?不就隨便找了個看起來像冤大頭的傢伙,混一頓飯嘛。”
【總不能說我看那小子像條肥羊,準備吃他一頓霸王餐吧?】
諸葛正我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態度給噎了一下。
“那你跑甚麼?”
“廢話!第一次準備吃白食,心裡有點緊張,跑路不是很正常嗎?咋了,不行啊?”
諸葛正我還想再問點甚麼,就看到被卡在欄杆裡的徐清,突然開始拼命往回縮。
追命都看傻了:“哎不是,你這又是幹啥呢?”
徐清一邊縮一邊回答。
“沒完全出牢房,就不算越獄。我現在覺得外面風太大了,有點冷,我準備回去了。”
【只要我退得夠快,尷尬就追不上我!】
諸葛正我嘴角一抽,用扇子指了指他被卡得死死的肩膀。
“……回得去嗎?”
“那必須的!放心,妥妥的!”
徐清自信一笑,然後深吸一口氣,猛地往回一縮!
只聽“咔嚓——哐當——”一聲巨響!
那幾根碗口粗的精鐵牢門,連帶著石制的門框,直接被他這一下給硬生生拽了下來!
徐清身子一側,扛著那扇比他還高的鐵門,就這麼“走”回了牢房裡。
然後把鐵門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
諸葛正我:“……”
追命:“……”
諸葛正我感覺自己幾十年的養氣功夫都快破功了。
他轉過身,對追命擺了擺手。
“追命,你去……幫一下他。順便查查他有沒有問題,要是沒甚麼事,就放了吧。”
說完,諸葛正我搖著扇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都甚麼妖魔鬼怪?我六扇門是捅了猴子窩了嗎?】
“沒問題神侯!”
追命應了一聲,等諸葛正我走遠了,他才嘿嘿一笑,搓著手走到了牢房門口,探頭看著裡面的徐清。
“你想幹啥!我警告你別亂來啊!”徐清一臉警惕。
追命直接一步跨進沒有門的牢房,一巴掌拍在徐清肩膀上。
“可以啊小子!膽子挺大啊!居然敢跟當朝太子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徐清不屑地“切”了一聲。
“這算啥?別說勾肩搭背了,我還蹭了他一頓飯呢!一桌子山珍海味,羨慕吧?”
他說著,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結果手上忘了收力。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他剛才扛回來的那扇精鐵牢門,中間的欄杆直接被他震成了兩半,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徐清:“……”
追命:“……”
徐清看著腳下的碎鐵塊,愣了三秒。
然後,他默默地彎下腰,撿起兩截最長的鐵欄杆,重新把自己夾在了中間,擺出剛才被卡住的姿勢。
他衝著目瞪口呆的追命擠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那個啥,你剛才啥也沒看見,對吧?”
“來,咱們重來一次。”
“好兄弟,幫個忙,快幫我把這玩意兒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