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手裡的鎖懸在半空。
他就那麼盯著這個傢伙,看了整整三秒。
“你說甚麼?”
男人沒回答,反而往前邁了一步,帽簷往上抬了一點,那雙紅眼睛把徐清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嘴裡發出一種低沉的吸氣聲。
像在聞氣味。
徐清:“……”
話還沒說出口,男人猛地張嘴,整個人朝他撲過來。
那排牙齒清清楚楚,尖的,長的,對準了他脖子。
啪!
徐清側身,抬手,一巴掌實實在在拍在男人臉上。
清脆,響亮,直接把人打轉了半圈。
“你踏馬想幹甚麼!”
男人摔在地上,帽子飛出去了,臉也露出來了,面板白得有點不對勁,嘴邊掛著血——
不是徐清打出來的,是他自己的。
男人從地上抬起頭,眼睛徹底紅了,連眼白都變成了黑色,一字一頓:
“你!殺不死!我!”
話音剛落,整個人又衝了過來。
徐清往旁邊一側,抬腳,正中臉門。
咔!
男人飛出去,後背撞在門框上,把木頭門框砸出一道裂縫。
徐清站在原地,拍了拍褲腿,俯視著腳下這個正從地板上往起爬的傢伙。
“你是個甚麼東西?”
那傷口在他眼前癒合,血肉回縮,面板彌合,快得有些嚇人。
男人站直,張嘴,露出那排牙。
“作為食物……進我肚子吧!”
徐清盯著他,沉默了兩秒。
“喰種?”
男人怔了一下。
那副要擇人而噬的表情,當場裂開一道縫。
“你……怎麼知道?”
徐清沒理他,低頭看了看地板——從門口延伸進來的那串血跡,踩在他剛擦完的地磚上。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後背突然多了一道赤紅色的尾狀物破風而來,直奔後腦。
赫子。
徐清偏頭,那條紅色尾刺從耳邊穿過,在牆上鑿了個洞。
他轉過身,一腳踩上去,把那條赫子死死壓住,整個人順勢踩上了喰種的後背。
“行。”
他從兜裡掏出把水果刀——造物系統隨手出來的——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喰種背上戳著。
不深,就是戳。
喰種:“?!”
“白天奧特曼,傍晚假面騎士,晚上喰種。”
徐清戳得穩穩當當,語氣裡帶著某種極度平靜的憤怒。
“凸(艹皿艹 )!那個狗日的系統,到底把幾個世界放一塊兒了!”
喰種掙扎著,起不來,只能嚎:“放開我!!”
“閉嘴。”
啪,又戳了一下。
就在這時候,店門被推開了。
鈴鐺響。
一個男生走進來。
普通白色校服,黑髮,眼鏡,拎了本書,進門時臉上還帶著那種來晚了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
然後他看到了徐清。
更準確說,是看到徐清蹲在地上,拿著把刀,對著腳底下那個人,正在反覆戳。
男生僵在門口,視線從徐清身上移到地板上那灘血,又移回刀上。
慢慢往後退。
鈴鐺,又響。
“不好意思,我……甚麼都沒看到。”
徐清猛地抬頭。
門口站著的男生,白衣,黑髮,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普通。
金木研。
他認出來了。
徐清盯著他看了一秒,然後嘴角扯了個弧度,那個笑法跟剛才喰種對他笑有七八分像。
“踏馬晚了!!”
金木研腿都軟了。
他剛邁出半步,徐清已經繞過櫃檯,伸手,一把扛住他的腰,整個人扛進了咖啡館裡。
“你幹甚麼!放開我!我甚麼……”
“嘿,消停點。”
徐清把他扔在椅子上,轉過身,看了一眼還在地板上掙扎的喰種。
他伸出一根手指,屈指,輕輕一彈。
嗤——
喰種身上躥起一簇火,不大,但徐清手指輕輕一掃,火立刻蔓延,整個人裹進去,連喊一聲的時間都沒有,化成一把灰,散在地板上。
安靜。
金木研盯著那攤灰,從椅子上彈起來——
“殺人啦!!殺人啦!!”
“閉——”
徐清轉身,一拳搗在他肚子上。
“唔!”
金木研彎腰,捂著肚子,把那句“殺人啦”生生憋回去,整個人蜷在椅子上緩了好半天。
徐清從吧檯抽了張紙巾遞過去,自己轉過身,看著地板上那攤灰,以及牆上被打出來的幾個洞,和那串踩碎進瓷磚縫的血跡。
他把水果刀收回兜裡。
“今晚白費了。”
金木研緩過來,抬起頭,聲音還帶著哆嗦:
“那個……那個人……”
“死了。”
“你、你……”
“嗯。”
金木研呼吸急促,往椅背上貼了貼,死死盯著徐清,手裡那本書都快攥變形了。
徐清拖過一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腿搭在桌沿,看著他。
“你叫甚麼?”
“……金木研。”
“哪個學校的?”
“帝都大學……”
“幾年級?”
“一年級。”
徐清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來這邊幹甚麼?”
金木研攥著書沉默了兩秒,聲音很小:
“……安託基納斯咖啡館關了,所以找新的地方。”
徐清聽到那幾個字,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安託基納斯。
他知道那個地方,知道那裡的老闆,也知道那家咖啡館是哪一類的人在經營。
他重新把金木研從頭打量了一遍。
現在的金木研,還是個普通學生,眼鏡,白校服,表情裡只有恐懼和茫然,沒有灰色,沒有裂縫,沒有那種被咬掉一塊之後才會長出來的東西。
還沒變。
徐清收回視線,站起來,朝吧檯走。
“美式還是拿鐵?”
金木研愣了一下:“……甚麼?”
“咖啡。”徐清把咖啡機開啟,側過頭看他,“問你喝甚麼。”
“我……我……你剛才……”
“死的那個是喰種,來吃人的,我殺了,不虧。”徐清把豆子倒進研磨機,不緊不慢,“你目擊了,所以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喝杯咖啡坐下來談談,二是你現在出門,等著下一個喰種也把你當飯吃。”
金木研聽完,抓著那本書,半天沒動。
徐清把咖啡杯放在他面前,坐回對面。
“你知道喰種是甚麼。”
這不是問句。
金木研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