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門一關,徐清發現自己又被彈回了M78星系。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再看了看周圍那幾個正在圍觀他的奧特曼,深吸一口氣,走到奧特之父跟前,伸手,一把薅住了他衣領。
當然,以徐清現在的身高,他只能薅到奧特之父腰帶附近的一截布料。
效果打折,但意思到了。
“解釋。”
徐清豎起一根手指,聲音平得像在唸詞。
“我原以為是一個,結果來了八個。”
奧特之父垂著頭,兩隻大眼睛往旁邊飄了飄。
“然後你們一人一塊牌子,排成一排,啪啪啪扇我臉。”
奧特之父嘴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你倒是說話啊。”
奧特之父雙手一攤。
徐清愣了一秒,扭頭看向旁邊的迪迦。
迪迦慢悠悠從背後掏出一塊牌子,舉過頭頂。
上面四個字:
我不到啊。
徐清:“……”
“好。”
他把手鬆開,拍了拍奧特之父衣服上的褶皺,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行,我現在非常理解那些勞動仲裁的案例了。”
賽羅站在旁邊,大約是覺得氣氛有點僵,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木牌,遞過來。
上面寫著:辛苦費。
旁邊綴著一行小字——終極無敵特製宇宙獨一份神光棒,已到賬。
徐清接過來,盯著看了三秒。
“算了。”
他把神光棒揣進兜裡,轉身就走。
“我先回家了,各位,後會有期,別來找我。”
奧特之父在身後朝他揮手,那個體型,揮起手來聲勢浩大,帶出的風直接把徐清的頭髮吹亂了。
傳送門開在他腳下,徐清往下一跳,藍星的輪廓從黑暗裡慢慢浮現出來。
落地的時候,是早上八點。
徐清站在一條不算寬的街道上,兩邊是矮樓,早市的氣味從街口飄過來,有油條和豆漿的味道。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摸出手機,看了眼日期。
走了快半個月。
系統那個黃頁面彈出來,在他視野角落裡閃了一下。
【叮,系統根據您的出行記錄,M78星系報銷標準:差旅費已轉入賬戶,共計——】
徐清直接把提示框劃掉了。
他蹲下來,把街邊一個賣早點的老頭買了兩根油條,坐在臺階上啃,腦子開始轉。
打了半個月架,把奧特曼的祖傳仇人全揍了一遍,拿到了終極無敵特製宇宙獨一份神光棒,現在賬上應該還有點錢。
問題是接下來幹甚麼。
逢魔時王還沒徹底解決,莊吾那邊不知道怎麼樣了,蓋茨和月讀也不知道被扔哪去了。
但這些事急也急不來。
他低頭看著手裡剩半根的油條,突然冒出個念頭。
開家店吧。
這個念頭冒出來之後,徐清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
但他往下捋了一遍,覺得挺合理的。
他現在有造物系統,原材料可以無中生有。有天籟之音,背景音樂隨便放,整店的氛圍全包。有藍星曲庫,排歌單是小事。
開甚麼好?
思來想去,最後定在了咖啡館。
原因很簡單:咖啡豆造物可以搞定,裝置造物可以搞定,配方他有,裝修靠造物能在一天內完成,而且咖啡館這東西,晚上還能早關門。
選址花了一個小時,他選了市中心一條小巷子邊上的二層小樓,原來是個空置的商鋪,他用造物系統把整棟外立面改了,換上暖色系的木頭門板,招牌做了個簡單的:
“徐記。”
沒有副標題,沒有咖啡兩個字,就兩個字。
門口擺了兩張圓桌,進門之後一層六張,二層四張,角落裡放了架老式留聲機,裡面的唱片是真的在轉,但出來的聲音是徐清從曲庫裡調的,隨機播放。
他站在門口看了半天,滿意地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兩點,“徐記”開門營業。
沒打廣告,沒搞開業活動,門口連個氣球都沒掛。
徐清坐在收銀臺後面,腿搭在桌沿,捧著本漫畫書,等客人。
結果還是來人了。
巷子口一個遛狗的大爺路過,聞到咖啡香,停下來往裡看了一眼,被留聲機的曲子勾進來了。
大爺進門,看了一圈,在靠窗的桌子坐下,點了杯美式。
徐清放下書,給他做了一杯,放到桌上。
大爺喝了一口,抬頭,看了看他。
“小夥子,這店你甚麼時候開的?”
“今天。”
“哦。”大爺點點頭,又喝了一口,“好喝。”
“謝謝。”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兩個人沉默,一個喝咖啡,一個看漫畫,倒是出奇地和諧。
後來又陸續來了幾桌,都是附近的居民,有兩個大學生模樣的女生,進門要了兩杯拿鐵,坐在二樓開始做作業,做著做著就忘了走,直到徐清上去敲桌子她們才反應過來。
傍晚五點,天色開始暗,客人陸陸續續走了差不多。
六點半,最後一桌結賬走人。
徐清開始收拾。
桌子擦了,椅子歸位,留聲機裡的唱片還在轉,他沒關,順手拿著抹布把吧檯擦了一遍,然後去把門口的燈牌關掉,準備把大門鎖上。
鎖都快插進去了。
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徐清退了一步,下意識讓開。
進來的是個男人。
身形很高,穿了件深色的風衣,衣領翻得很高,帽子壓得很低,臉遮了大半。
徐清抬頭看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打烊了。”
男人沒動。
他站在門口,帽簷下面的眼睛,就那麼靜靜地盯著徐清。
然後,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
露出來的牙齒,尖的,長的,跟正常人排布不一樣。
他開口,聲音很低,帶著一點奇怪的顫動。
“你好香啊。”
徐清手裡那把鎖,就那麼懸在半空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對方。
“……你說甚麼?”
男人沒回答,只是又深吸了一口氣,那對眼睛在帽簷的陰影裡慢慢發光,是很深的紅色。
徐清把鎖攥緊了。
“行,”他平靜地開口,“我問你,你是甚麼路數?”
男人歪了歪腦袋,嘴角往上彎了一點。
那個弧度,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