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喰種是甚麼。”
金木研攥著那本書，沒說話。
但他的手指捏得很緊，關節泛白。
徐清摸了摸下巴，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然後又從腳看到頭，整個人掛在椅背上，歪著腦袋，把這個眼鏡男生打量得相當仔細。
金木研被看得頭皮一陣陣發麻，往旁邊挪了挪。
“你盯著我幹甚麼。”
“在想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
徐清託著下巴，很認真：“喰種跟鬼有甚麼區別？”
金木研：“……”
這問題把他問懵了，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茬。
“從食譜上看，鬼也吃人，喰種也吃人，那本質區別是甚麼呢？”徐清自顧自嘀咕，“赫子算是鬼氣外化？還是基因突變？回頭找個喰種解剖一下……”
“你說甚麼？！”金木研猛地抬頭。
“沒甚麼，”徐清把那杯咖啡往他跟前推了推，“喝。”
金木研低頭看了眼那杯咖啡，又看了眼剛才那攤灰，整個人往椅背上壓了壓。
“你把人燒了，還讓我喝咖啡，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那不是人，是喰種。”
“喰種……也算人。”
這話說得很小聲，但徐清聽見了。
他抬起眼皮看了金木研一下，沒接話，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金木研最終還是把那杯咖啡端起來喝了，大概是腳軟加心裡沒底，需要點甚麼壓壓驚。
徐清看著他喝完，開口：“你想變強嗎？”
金木研放下杯子，抬頭，表情有點茫然。
“你是說……”
“就是字面意思，”徐清兩手交叉放在桌上，往前傾了傾，“你想變強嗎？”
金木研沉默了幾秒。
然後很小聲，幾乎是在嘀咕：“我想回家。”
徐清：“不，你不想。”
金木研：“？”
“你不想回家。”徐清站起來，把椅子往旁邊一推，“你想的是活下去，回家是順帶的。”
金木研盯著他，沒反駁，但嘴唇抿了抿。
徐清已經繞過桌子，伸手，直接薅住他的衣領往裡走。
“走，跟我來。”
“等等！你幹甚麼！放開——”
“別廢話。”
咖啡館後面有個倉庫。
徐清用造物系統臨時開出來的，原本是用來放備用物資的，現在空空蕩蕩，地方夠大。
他把金木研推進去，回手從貨架上摸出一把木刀，直接扔過去。
金木研下意識接住，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徐清。
“你想幹甚麼。”
“你拿著刀，來攻擊我。”徐清把外套脫了搭在架子上，原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很隨意，“就當練練手。”
金木研把那把木刀握在手裡，沒動。
“……我不要。”
“你要。”
“我真的不要——”
徐清動了。
不是那種閃避或者出招，就是普通地走過來，一手薅住金木研拿刀的手腕，往他手背上輕輕彈了一下。
砰。
木刀直接彈出去，在地板上滾了兩圈。
金木研還沒反應過來，徐清的另一隻手已經壓住他肩膀，順勢往旁邊帶了個力，金木研整個人摔出去，肩膀先著地，硬生生在地板上蹭出去小半米。
“唔！”
他趴在地上，緩了兩秒，扶著地爬起來，扶正眼鏡。
“你……”
“來，再來一次。”徐清退後兩步，攤開雙手，那個姿勢，活脫脫是在說“隨便打”。
金木研盯著他，胸口還沒順氣，頭髮也亂了，書早不知道扔哪去了。
“我沒有攻擊你，你幹嘛打我？”
“我沒打你，就這點力氣，叫打？”徐清四兩撥千斤地擺了擺手，“這叫點了一下，你自己站不穩。”
金木研：“……”
“不服氣？那就拿刀來。”
“我……”
“你來不來？”
金木研咬了咬牙，彎腰把木刀撿起來，腳步移了移，對準徐清邁出去。
然後被徐清一巴掌拍飛了，連刀帶人，扔在倉庫另一頭的牆根底下。
這次力氣稍微大了點。
金木研貼著牆緩緩滑下來，坐在地板上，腦子嗡嗡的。
“我問你，”徐清走過來，俯視著他，“想不想跟我一樣強？”
金木研抬起頭，嘴裡有點鹹味，嘴唇蹭破了。
“……我不想。”
“不！”徐清蹲下來，跟他對視，那個表情格外篤定，“你想。”
金木研：“我真的不——”
“你想。”
“……”
“你今晚進這個門，不是因為咖啡。”徐清聲音沒甚麼起伏，“你剛進來的時候，看到那個喰種，你退了，對吧？本能的退縮，因為你打不過，你知道自己打不過。”
金木研沒說話。
“但你看我把它燒掉的時候，你不只是怕，你還有別的東西在裡頭。”
金木研的手指收緊了。
徐清站起來，走到倉庫中間，伸手：“來。”
“……來幹甚麼？”
“先學呼吸。”
金木研茫然地看著他的手，沒動。
徐清等了兩秒，直接開口：“水之呼吸，第一型，水面斬，你見過水流動嗎？”
“甚麼？”
“水流動的樣子，”徐清換了個站姿，單手放在側邊，“連綿，不斷，順著力走，不是硬剛，是繞。你呼吸的時候感受一下，吸氣，慢——”
他吸氣，整個人的氣勢不經意間沉了下去。
金木研愣了一下，下意識跟著吸了口氣。
“呼——”
兩個人同時撥出來。
“有沒有感覺不一樣？”
金木研蹙著眉，認認真真體會了一下，然後搖頭：“沒有。”
“正常，”徐清把手一揚，一點都不著急，“第一次沒感覺是應該的，來，再來。”
就這麼一遍一遍地練。
金木研本來是不打算配合的，但他發現一件事，徐清讓他做甚麼，他要是不做，徐清就會走過來，然後他就會再被丟出去一遍。
比起這個，跟著練呼吸好像……稍微體面一丁點。
又練了約莫二十來分鐘，徐清停下來，把一瓶水扔給他。
金木研接住，擰開，咕嚕嚕喝了大半瓶，仰著脖子，有點喘。
“好了，今晚到這兒。”
金木研放下水瓶，站起來，拍了拍褲子，那副“我可以走了吧”的表情寫在臉上。
他往門口邁出一步。
“哎。”
他停住。
“不喜歡水之呼吸沒關係，”徐清在他身後，“我還有火之呼吸，雷之呼吸，蟲之呼吸，想學哪個，你說。”
金木研回頭。
“我要回家。”
“從今天起，”徐清兩手插兜，表情真誠，“這就是你的家。”
金木研：“……”
“你這人有毛病啊。”
“你踏馬猜對啦！老子裝正經裝了半天！！金木魚！你踏馬給老子加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