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汽車人和霸天虎的世紀大群毆,終於在雙方都打到零件掉光、機油流乾之後,草草收場。
威震天和擎天柱鼻青臉腫的勾肩搭背,宣佈未來一百年內,雙方互不侵犯,共同開發賽博坦旅遊資源。
至於那七頓揍,威震天選擇性失憶了。
不失憶不行,再打下去,他霸天虎的老底都要被擎天柱那根不講武德的鐵棍給敲沒了。
返程的星艦上,又上演了一出生離死別的戲碼。
林如海和不知道甚麼時候趕來的賈敏抱在一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滴女兒啊,我苦命的女兒啊!”
“徐清!我把女兒交給你了,你一定要照顧好她啊!她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林黛玉站在舷梯上,也跟著抹眼淚。
“爹!娘!你們要早點回家啊!”
“知道了我的乖女兒!”
徐清黑著一張臉站在林黛玉旁邊,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們搞清楚,我們這是回藍星,又不是去送死。
再說,你們倆擱這兒生龍活虎的,搞得跟馬上就要臨死託孤一樣。
這膩膩歪歪的氛圍讓他受不了了。
徐清對著下方還在嗷嗷大哭的林如海夫婦,面無表情的伸出了一根中指,然後拉著林黛玉,轉身就走進了船艙。
“走了走了,再看下去,我怕我忍不住下去給他們倆一人來一發蓄意轟拳。”
“哥,你別這樣,爹孃也是捨不得我…”
林黛玉一邊吸著鼻子,一邊小聲替自己爹孃辯解。
徐清斜了她一眼。
“捨不得你?我看他們是捨不得賽博坦的恆溫酒櫃和真皮沙發吧。”
“再說了,你現在還需要人照顧?我估計一頭星際巨獸從你面前路過,都得客客氣氣的喊你一聲玉姐!”
回到藍星的過程非常順利。
徐清和林黛玉的腳剛踏上星港的地面,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藍星的香甜空氣,一大群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猛男就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為首的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對著林黛玉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林姑娘,老太君已經等候多時了,請隨我們回府吧。”
林黛玉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徐清倒是先樂了。
“喲,這甚麼陣仗?賈家來接人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些黑衣人,一個個膀大腰圓,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練家子。
“至於嗎?接個外孫女,搞得跟黑社會火併一樣。”
管家顯然也注意到了徐清,但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便不再理會,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林黛玉身上。
“林姑娘,請吧。”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雖然徐清有一萬種方法讓這些人原地消失,但畢竟是林黛玉的親戚,第一天就見血,不太好。
於是,兩人就這麼半推半就的被“請”上了一輛加長版的懸浮豪車,一路開向了賈府。
賈府坐落在藍星龍國首都星的核心區,佔地面積很大,建築風格是古典和賽博朋克奇怪的結合體。
懸浮車剛一停穩,賈府那硃紅色的大門便緩緩開啟。
緊接著,讓徐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幾十個穿著五顏六色綢緞的丫鬟,人手一個超大功率的軍用探照燈,一字排開,動作整齊劃一的將燈光“刷”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剛下車的林黛玉身上。
刺眼的光柱,差點閃瞎了徐清的眼睛。
一個嗓門奇大的丫鬟扯著嗓子高聲回報:“林姑娘到——!”
這聲浪,差點把房頂都給掀了。
徐清擋著眼睛,表情有點扭曲,感覺自己像是被抓了現行的犯罪分子。
賈府的人都這麼會玩的嗎?
就這麼招待客人?
這探照燈它正經嗎?
林黛玉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小臉煞白,下意識的就往徐清身後躲。
她現在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就不來了,這賈府的人,看起來好像腦子都不太正常的樣子。
就在兩人發懵的時候,從大門裡走出兩個丫鬟,攙著一位頭髮花白、穿著一身暗紫色華貴服飾的老太太,急匆匆的迎了上來。
那老太太一看見林黛玉,渾濁的眼睛裡瞬間就湧出了兩行熱淚,顫抖著伸出手,嘴裡“心肝兒肉”的叫著,一把就想把林黛玉摟進懷裡。
“我的兒!我的心肝肉啊!你可算來了!”
老太太放聲大哭,哭得特別傷心。
“可憐你那死去的父母,怎麼就這麼狠心,撇下你一個人就去了啊……”
徐清:“?”
林黛玉:“??”
林黛玉的臉瞬間就黑了下去。
她從徐清身後探出個小腦袋,弱弱的開口。
“那個…老太君,我爹孃,他們還沒死呢。”
賈母的哭聲停了。
但她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臉上的悲痛表情立刻切換成了憤慨。
“那兩個沒良心的!自己跑到賽博坦享福去了,就把你這麼個嬌滴滴的女娃娃單單丟在藍星受苦!他們怎麼忍心的啊!”
說著,她又要伸手去抱林黛玉。
徐清上前一步,直接擋在了林黛玉面前,將她護在身後。
“老太太,請自重,謝謝。”
賈母的動作僵在半空,她這才正眼打量起徐清來。
她上下打量著徐清,眼神輕蔑。
“你,就是林如海從外面收養的那個外子?”
徐清的眉毛挑了挑。
外子?
這是甚麼鬼稱呼?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賈母用一種施捨的口吻繼續說。
“既然是如海收養的,以後也算半個賈家人了,我會讓下人給你安排個住處和差事,也算對得起如海的在天之……”
“放你孃的屁!”
徐清這幾個字一出口,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丫鬟、僕人、管家,全都呆立在原地。
賈母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說甚麼?”
徐清掏了掏耳朵。
“我說,林如海見了我,都得恭恭敬敬的叫我一聲哥。你算哪根蔥?”
這話一出口,周圍的人都騷動起來。
“反了!反了!好一個沒教養的狼崽子!”
賈母氣得猛的一頓手裡的龍頭柺杖,柺杖的末端嵌入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林如海養了你這麼久,你就是這麼不知感恩,頂撞長輩的嗎?”
徐清樂了,他回頭看向身後的林黛玉。
“黛玉,你跟他們說說,你爹養過我嗎?”
林黛玉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很認真的想了想。
然後,她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口吻,脆生生的開口。
“好像…沒有哥哥養著,我爹爹他…好像會餓死。”
此話一出,周圍那些賈府的下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全是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
這資訊量,有點大。
就在氣氛很尷尬的時候,門外又傳來丫鬟清脆的通報聲。
“寶玉來了!”
話音剛落,只見一個穿著華麗,長得很俊俏的少年郎,搖搖晃晃的從月亮門後走了進來。
他大概十幾歲的模樣,看起來就是個富貴人家的小少爺,又有點不懂事。
這少年一進院子,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就被他吸引了過去。
他卻沒看其他人,一雙眼睛直勾勾的就落在了林黛玉的身上。
然後,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一種自以為很深情的口吻,說了一句讓大家都很驚訝的話。
“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正準備發飆的林黛玉,嘴巴都張開了,硬生生又給憋了回去。
她想了想,今天是第一次來賈府,要懂禮貌,要給爹孃留面子,不能隨便動手。
對,不能動手。
賈母一見自己的寶貝孫子來了,臉上的怒氣立刻沒了,笑得合不攏嘴。
“我的寶玉啊,你又在胡說了,你何曾見過你這林妹妹?”
賈寶玉不理會賈母,依舊痴痴的看著林黛玉,自顧自的笑道。
“雖然未曾見過她,然我看著面善,心裡就算是舊相識,今日只作遠別重逢,亦未為不可。”
徐清注意到,林黛玉的額角,有一根青筋,非常不明顯的浮現了出來。
很好,一級戒備。
賈寶玉完全沒察覺到危險,他一步步走到林黛玉面前,湊得很近,幾乎要貼在林黛玉的臉上,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她。
林黛玉的身材在賽博坦經過一系列的改造和鍛鍊,充滿了力量感和健康美。
前凸後翹,腰肢纖細,一雙大長腿更是筆直修長。
賈寶玉看的眼睛都直了,他甚至還吸了吸鼻子,然後才心滿意足的問。
“妹妹尊名是哪兩個字?”
林黛玉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林黛玉。”
賈寶玉又問。
“可有表字?”
“無字。”
賈寶玉拍了拍手,自作聰明的笑道。
“我送妹妹一妙字,莫若‘顰顰’二字,極好,極妙!”
‘顰’字剛一出口,徐清就看見林黛玉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又“和善”的笑容。
緊接著,一句國罵從她嘴裡蹦了出來。
“我CNM!狗東西給你臉了是吧!找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