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這零幀起手,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宛如一顆深水炸彈,在寂靜的賈府前院轟然炸響。
那些舉著軍用探照燈的丫鬟,手一抖,差點把燈給扔了。
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至於那個罪魁禍首賈寶玉,更是徹底懵圈了。
他呆呆地看著林黛玉,臉上全是茫然。
他想不通。
為甚麼?
為甚麼這麼一個看起來仙女下凡一樣,渾身都散發著靈氣的小姑娘,罵人怎麼能這麼難聽?
顰顰,多好的字啊,又雅緻,又貼合她那弱柳扶風的氣質。
她怎麼就不喜歡呢?
下一秒,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賈母。
老太太“噌”地一下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哪還有半點剛才的虛弱。
她臉上那慈愛的笑容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下驚惶和錯愕。
賈母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攥住林黛玉的手腕,聲音都變調了。
“我的兒!這、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她急得滿頭大汗,回頭瞪了賈寶玉一眼,又趕忙對著林黛玉解釋。
“寶玉也是一片好意,他沒壞心思的,你怎麼就動了這麼大的氣?”
徐清站在一旁,默默地對著林黛玉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幹得漂亮!
懟得好!
這種自以為是的傻缺就該這麼治!
賈母的話音剛落,院子裡頓時就跟熱油裡潑了冷水一樣,炸開了鍋。
賈府的眾人反應極快,瞬間就分成了兩派。
一半唱紅臉,一半唱白臉,配合得那叫一個天衣無縫。
只不過,她們的目標出奇的一致,齊刷刷地就將矛頭對準了徐清。
一個穿著暗紅色錦緞,看起來就一臉刻薄相的婦人最先開了口。
她沉著一張臉,擺足了舅母的架子,語氣又冷又硬,標準的老白臉了。
“老太太,您可別太慣著她了!”
這婦人是邢夫人,她斜著眼瞥了林黛玉一下,話裡話外都帶著刺。
“好好一個林家嫡女,自幼讀詩書、習禮儀,金尊玉貴地養大,怎麼會說出這般粗野不堪的話?定是被某些不三不四的人給教壞了!”
話裡那個“某些人”,就差直接報徐清的身份證號了。
邢夫人旁邊,另一個穿著寶藍色綢緞,看起來溫溫和和的婦人連忙接上了話。
這位是王夫人,她看起來像是在勸和,實際上也是個白臉。
“大嫂說的是。黛玉年紀還小,心性未定,最是容易被旁人影響。這孩子一個人在外面,身邊又沒個長輩教導,學壞了也是難免的。”
說著,她還“擔憂”地看了一眼徐清。
徐清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啥玩意兒?
這鍋怎麼就甩到我頭上了?
我今天從頭到尾可就說了一句話啊!
林黛玉本來就一肚子火,聽見這兩人一唱一和地把髒水往徐清身上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甩開賈母的手,黑著一張俏臉,直接就開噴了。
“放你孃的屁!甚麼叫我被徐清哥哥帶壞了?”
“他賈寶玉算個甚麼東西,一見面就湊到我臉上聞來聞去,還給我取些亂七八糟的字,是他先冒犯我,憑甚麼倒成了我的不是?”
林黛玉這話說得又快又急,跟連珠炮似的。
邢夫人被她一句“放你孃的屁”給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指著林黛玉,氣得手都在抖。
“你…你這丫頭,真是不知好歹!我們做長輩的好心勸你,你反倒出言不遜,惡語相向!看來真是被那個徐清帶得無可救藥了!”
“我帶的怎麼了?”
徐清往前一步,把林黛玉護在身後,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邢夫人。
“吃你家大米了?”
眼看場面就要失控,徐清悄悄回頭,給了林黛玉一個眼神。
幹她?
林黛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幹她!
下一秒,只見林黛玉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彎下腰,雙手張開,直接插進了腳下那堅硬的合金地面。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要幹嘛?
碰瓷?
就在眾人疑惑的時候,林黛玉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起!”
話音剛落,只聽“轟隆”一聲巨響!
整個賈府,不,是整個賈府所在的這片地塊,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林黛玉猛地一用力,竟然將整片大地都給硬生生抬了起來!
沒錯,就是抬了起來!
連帶著地面上的亭臺樓閣、假山流水,還有院子裡站著的一百多號人!
所有人都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東倒西歪,尖叫聲此起彼伏。
“啊——!地震了!”
“救命啊!房子飛起來了!”
邢夫人和王夫人嚇得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賈寶玉更是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只有徐清,穩穩當當地站在原地,甚至還有閒心掏了掏耳朵。
賈母看著眼前這堪稱神蹟的一幕,徹底傻了。
她看著那個單手託舉著一片大陸,臉上還帶著怒氣的林黛玉,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這…這是我那嬌滴滴、弱不禁風的外孫女?
這他媽是盤古轉世吧!
“哎呦!我的兒啊!我的老天爺啊!”
賈母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氣血瘋狂上湧,眼前一黑,嘴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
“老太太!老太太暈過去了!”
周圍的丫鬟婆子們頓時亂作一團。
林黛玉見賈母昏了過去,撇了撇嘴,手腕一抖,將託在手上的整片大地又“轟”的一聲,穩穩當當地放回了原位。
地面再次回歸平穩,但賈府眾人的心,卻再也平不下來了。
他們看著林黛玉,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林黛玉根本不理會這些人的目光。
她走到旁邊的一張太師椅前,一腳踩了上去,然後又踩上了桌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院子裡所有的人。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囂張的語氣,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不是針對誰。”
“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全場死寂。
只有徐清,興高采烈地拍著手。
“好!說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