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的瞬間,整個裁判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那個已經面如死灰的紅毛刺蝟頭身上。
桑田憐恩雙腿一軟,整個人“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汗水浸溼了他的額髮,讓他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完了。
徹底完了。
“噗噗噗……哎呀呀~看來真相已經大白啦!”
黑白熊那幸災樂禍的電子音在空曠的大廳裡響起,它坐在校長席上,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充滿了惡劣的趣味。
“桑田同學,你還有甚麼想說的嗎?不如好好坦白,說不定能死得痛快一點哦~”
這話如同最後的催命符。
桑田憐恩緩緩抬起頭,那張原本總是掛著桀驁不馴表情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崩潰。
他的嘴唇顫抖著,最終,心理防線徹底垮塌,他嚎啕大哭起來。
“不是我想殺她的!是她想殺我!”
桑田憐恩的聲音嘶啞,充滿了悔恨和恐懼,他語無倫次地將那個夜晚發生的一切都吼了出來。
“是舞園沙耶香!她給我留了紙條,約我去她的房間!她說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我當時……我當時還以為……我他媽的還以為她對我有意思!”
“結果我一進門,她就拿著菜刀從浴室裡衝出來要砍我!她說要殺了我,然後嫁禍給苗木!她說只要能出去,殺誰都無所謂!”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尤其是苗木誠,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血色褪盡。
舞園同學……要殺人?還要嫁禍給我?
這怎麼可能!
那個總是對他溫柔微笑,鼓勵他,說要成為他的助手的舞園同學……怎麼會……
“我當時嚇壞了!我拼命地反抗,在爭奪那把刀的時候,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等我回過神來,那把刀就已經插在她肚子上了……”
桑田憐恩抱著頭,痛苦地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我不想死的啊……我還有夢想!我不想一輩子只打棒球!我想組建全世界最牛逼的搖滾樂隊!我不想死在這種鬼地方啊!”
他的哭喊聲迴盪在裁判場,敲擊著每個人的心臟。
現場陷入了更深沉的沉默。
憤怒,同情,恐懼,還有無法言說的絕望,像一張巨大的網,籠罩在所有人頭頂。
他們終於明白了。
舞園沙耶香不是甚麼無辜的受害者。
她,才是這場殺戮的最初策劃者。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一個普通人在求生欲下的爆發力,最終,死在了自己引誘的獵物手裡。
苗木誠站在原地,感覺天旋地轉,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徹底碎裂了。
他為舞園的背叛感到心寒,也為桑田的命運感到惋惜。
這場由絕望操控的殺戮,從一開始就沒有贏家。
霧切響子站在一旁,漂亮的臉蛋上依舊沒甚麼波動,但那雙淡紫色的眸子裡,卻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複雜情緒。
十神白夜雙手抱胸,冷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似乎不屑於看這幅悲慘的景象。
“哎呀呀~真是感人的坦白呢~”
黑白熊的聲音再次響起,瞬間打破了這悲傷的氛圍,它的半邊笑臉咧開,充滿了殘忍的冷酷。
“不過,規則就是規則!殺了人的人,必須被處決!”
“那麼,激動人心的懲罰時間到啦!為‘超高校級的棒球選手’桑田憐恩同學,準備了特別的懲罰!”
“桑田憐恩同學,你的‘絕望處決’,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桑田憐恩身下的地板突然裂開一個黑洞!
“啊啊啊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條冰冷的機械鎖鏈就纏住了他的脖子,以一種不容反抗的力道,將他猛地拖進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桑田同學!”苗木誠下意識地驚撥出聲。
下一秒,裁判場正前方的大螢幕亮起,開始實時轉播處決的畫面。
那是一個巨大的棒球場,看臺上坐滿了密密麻麻的黑白熊玩偶,它們發出整齊劃一的“噗噗噗”的笑聲,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桑田憐恩被綁在場地中央的一根金屬柱子上,動彈不得。
“放開我!我不是故意的!放我出去!我不想死!”
他拼命地掙扎,聲嘶力竭地嘶吼著,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機械和玩偶們空洞的注視。
在高高的投手丘上,一隻巨大的黑白熊舉起了一個發球機,對準了被綁在柱子上的桑田。
“處決開始!千本球棒!”
黑白熊尖銳的電子音響徹整個球場。
“咻——!”
下一秒,發球機開始瘋狂運轉!
無數棒球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如同暴雨一般,從四面八方朝著桑田憐恩的身體砸了過去!
“啊!!”
“砰!砰!砰!砰!”
棒球擊打在肉體上的沉悶聲響不絕於耳。
“好痛!好痛啊!啊啊啊——!”
桑田憐恩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他的身體被高速飛來的棒球砸得血肉模糊,面板開裂,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服,順著柱子流淌下來,在地上匯成一灘刺目的血泊。
裁判場裡的學生們,一個個臉色慘白。
朝日奈葵已經嚇得捂住了嘴,乾嘔不止。
大和田紋土和石丸清多夏這對好兄弟,也是緊握著拳頭,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只有徐清,依舊淡定地嗑著瓜子。
【嘖嘖嘖,這特效做得還行,就是有點費番茄醬。】
【不過話說回來,這處決方式還挺有創意的,量身定做是吧?要是換成超高校級的廚師,是不是要被千刀萬剮啊?】
螢幕上,桑田的慘叫聲已經越來越微弱。
他的身體被打得不成人形,像一個破爛的布娃娃掛在柱子上。
最終,隨著發球機裡最後一顆棒球射出,這場殘忍的“千本球棒”才終於停下。
但,處決還沒有結束。
整個棒球場突然開始劇烈震動,無數的黑白熊玩偶從看臺上跳下來,它們手裡拿著棒球棒,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一步一步地朝著場地中央走去。
它們將已經奄奄一息的桑田憐恩團團圍住。
然後,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棒球棒。
“砰!砰!砰!砰!砰!”
無數的棒球棒,如同雨點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桑田憐恩的身上!
最後的畫面,是桑田憐恩的身體在無數棒球棒的擊打下,徹底化為一灘無法辨認形狀的肉泥。
處決結束。
螢幕暗了下去。
整個裁判場,死寂一片,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啜泣聲。
“噗噗噗……哎呀呀~處決結束啦!真是精彩絕倫呢!”
黑白熊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戲謔和滿足。
“各位同學可要記住哦,殺人是會被處決的!想要活下去,要麼乖乖被困在這裡,享受永恆的校園生活;要麼,就努力騙過所有人,成為唯一的倖存者,順利‘畢業’哦~”
“那麼,本次學級裁判,到此結束!請各位同學有序退場吧!”
電梯緩緩上升,沒有人說話。
恐懼,如同無形的毒素,侵入了每個人的骨髓。
他們親眼目睹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虐殺成一灘肉泥。
這場名為“希望”的絕望遊戲,才剛剛開始。
回到宿舍區域,眾人一言不發,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
整個走廊空空蕩蕩,安靜得可怕。
徐清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感覺有點無聊。
【唉,死了人就是麻煩,氣氛搞得這麼壓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從床上爬起來,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一盤剛出爐的、熱氣騰騰的蝴蝶酥。
然後,他走出了房門。
“咚咚咚。”
徐清敲響了隔壁苗木誠的房門。
門內傳來一個驚恐又沙啞的嗓音:“誰!”
“我,徐清,你的好鄰居。”徐清靠在門框上。
門內沉默了片刻,才傳來苗木誠帶著警惕的聲音:“你……你來做甚麼?”
“吃糕點麼?”徐清舉起手裡的盤子,“剛烤的蝴蝶酥,酥酥的,很好吃哦。”
“……”
門內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不……不用了,謝謝你。”苗木誠的聲音聽起來快要哭了。
這傢伙腦子有病吧!剛死了人!誰他媽有心情吃糕點啊!
“哦,行吧。”
徐清無所謂地聳聳肩,端著盤子走向了下一個房間。
“咚咚咚。”
“誰?”是霧切響子冷靜的嗓音。
“我,送溫暖的。”徐清言簡意賅。
“不需要。”霧切響子也言簡意賅。
“咚咚咚。”
“滾!”十神白夜的咆哮聲隔著門板都震得人耳朵疼。
徐清撇撇嘴,挨個把所有人的門都敲了一遍。
結果毫無意外,所有人都拒絕了他“愛的投餵”。
【唉,真是一群不懂得享受生活的凡人。】
徐清端著一盤沒送出去的蝴蝶酥,一邊吃著,一邊溜達著來到了體育館。
“唉,這到處都找不到的桑田同學,估計是拼不起來了,只能給你立個衣冠冢了。”
徐清嘆了口氣,從兜裡掏出一張桑田憐恩的學生證,放進了第三口棺材裡。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三口並排的棺材前,整理了一下衣服,擺出一個莊嚴肅穆的姿態。
他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人類的讚歌就是勇氣的讚歌!人類的偉大就是勇氣的偉大!”
“區區絕望算得了甚麼!”
“看著吧!我將帶領所有人,殺穿這個被絕望籠罩的世界!!”
【嗯,臺詞不錯,很有B格,自我感覺良好。】
就在徐清沉浸在自己的中二宣言裡時,一個熟悉的電子音突然在他身後響了起來。
“噗噗噗……好熱血的發言哦!聽得熊熊都感動了呢。”
黑白熊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歪著腦袋看著他。
“不過,說大話可是要負責任的哦。下一個死掉的,說不定就是你哦,徐清同學。”
徐清連頭都懶得回,只是翻了個白眼。
下一秒,他以一種快到極致的速度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了黑白熊的後頸脖子,將它整個提了起來!
黑白熊那圓滾滾的身體在空中掙扎著,電子眼裡的紅光瘋狂閃爍。
徐清把它提到自己面前,臉幾乎貼著黑白熊那半黑半白的臉,用一種極度平淡的口吻開口。
“我知道是你哦,江之島盾子。”
“噗……噗?”黑白熊的電子音瞬間卡殼了,那滑稽的動作也僵住了。
“死在開學典禮上的,是你那個雙胞胎姐姐,‘超高校級的軍人’戰刃骸,對吧?”
徐清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黑白熊的處理器裡炸開了鍋。
在幕後透過攝像頭監視著一切的江之島盾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他怎麼會知道?!
這不可能!這個情報,應該是絕對的機密!
就在江之島盾子大腦宕機的時候,徐清當著黑白熊的面,做出了一個讓她世界觀崩塌的舉動。
只見徐清伸出另一隻手,對著那三口棺材,輕輕打了個響指。
“以魂為引,以身為器,歸來。”
淡淡的光華從他指尖散發出來,分別籠罩了三口棺材。
下一秒,棺材裡,原本已經死得透透的三個人——戰刃骸,舞園沙耶香,以及連身體都沒有的桑田憐恩——他們的身體竟然在光芒中憑空出現、重組、復原!
蒼白的面板恢復了血色,致命的傷口瞬間癒合。
三顆停止跳動的心臟,重新開始搏動。
“唔……”
戰刃骸的眼皮動了動,似乎馬上就要醒來。
然而,徐清根本不給她們甦醒的機會。
他看都懶得看,隨手揮出三道手刀。
“砰!砰!砰!”
剛剛復活,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新鮮空氣的三人,白眼一翻,又整整齊齊地被打暈了過去。
徐清鬆開手,把他們重新塞回了各自的棺材裡,蓋上了棺材板。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人救回來了,但是先不放出來。等我玩膩了再說。】
做完這一切,徐清才重新拎起那隻已經徹底宕機的黑白熊,把它湊到自己臉前,扯出一個核善的微笑。
“遊戲,繼續。”
“否則,後果你不會想知道的。”
說完,他鬆開手,像扔垃圾一樣,把黑白熊扔到了一邊。
然後,他抬起頭,找到了體育館角落裡那個閃著紅點的監控攝像頭。
他知道,江之島盾子在看。
他也知道,全世界那些被“人類史上最大最惡的絕望事件”搞得快要完蛋的“未來機關”的傢伙們,也在看。
徐清對著攝像頭,露出了一個堪稱燦爛的笑容。
“對了,外界的各位觀眾們,不需要為這個世界的未來感到絕望。”
“因為,就算你們全球暴亂,或者所有人死絕了,我也能輕輕鬆鬆地把一切都擺平。”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全世界每一個還在關注著這場直播的角落。
他張開雙臂,用一種宣告神諭的姿態,一字一句地說道:
“因為,我是佩恩!”
“卡密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