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田憐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幾乎是跳了起來,指著徐清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胡說八道甚麼!我的銘牌怎麼可能在她手裡!你這是汙衊!血口噴人!”
他整個人都炸毛了,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利得刺耳。
可他的辯解,在眾人看來,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畢竟,徐清這貨雖然看著不怎麼靠譜,但他昨天那一番又是搭靈堂又是上香的操作,已經把所有人都給整不會了,誰也摸不清他的路數。
就在桑田憐恩還想繼續咆哮的時候,一陣歡快又詭異的音樂突然在整個學園裡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
黑白熊的聲音穿透了走廊,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調查時間結束~請各位超高校級的學生,帶上你們的小腦瓜,前往一樓的紅色大門,進入電梯,前往裁判場集合!”
“噗噗噗……激動人心的學級裁判,現在正式啟動啦!”
廣播聲落下,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學級裁判!
這四個字像一座大山,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這意味著,他們之中,真的有一個人是殺人兇手。
也意味著,他們即將開始一場決定所有人是生是死的辯論。
十三名學生,懷揣著各自複雜的心情,沉默地走向了那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紅色大門。
電梯緩緩下降,發出的“咯吱”聲在死寂中被無限放大,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徐清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甚至還有閒心對著電梯裡光滑的金屬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髮型。
【這佈景還行,就是燈光師不行,打得跟鬼屋一樣,差評!】
【還有這電梯,下降速度也太慢了,趕著投胎呢?哦對,還真是趕著投胎。】
“叮——”
電梯門開啟。
一個巨大而詭異的圓形大廳出現在眾人面前。
大廳的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投票臺,周圍環繞著十三個專屬的座位,每個座位前的螢幕上都顯示著各自的名字和畫素風格的頭像。
而在他們頭頂,無數黑白相間的玩偶倒吊著,用空洞的塑膠眼睛注視著他們,讓人脊背發涼。
所有人按照座位上的名字,一一入座。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沒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噗噗噗……歡迎來到萬眾期待的學級裁判現場!”
黑白熊突然從最前方的“校長席”上彈了出來,它坐在那張誇張的寶座上,晃著圓滾滾的身體。
“各位請注意哦~學級裁判的規則很簡單!”
“你們需要透過辯論,出示你們找到的證據,揪出那個殺害了舞園沙耶香同學的,可惡的‘黑幕’!”
“辯論結束後,就是激動人心的投票時間!要是你們成功選出了真兇,那麼只有兇手會被執行‘絕望處決’!”
黑白熊的半邊笑臉咧得更大了,充滿了殘忍的惡意。
“但要是你們投錯了票,嘿嘿嘿……那除了真正的兇手可以順利‘畢業’之外,在座的其他所有人,都要和我一起下地獄哦!”
“可不許作弊、不許當沉默的羔羊,每個人都要認真參與辯論呀!不然,我會很苦惱的哦!”
規則講解完畢,大廳裡陷入了更深沉的死寂。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和不安。
他們都清楚,這不是遊戲,這是一場賭上性命的審判。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個高傲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哼,真是浪費時間。”
十神白夜站了起來。
他身材高挑,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金絲邊眼鏡後的那對眼睛(雖然徐清看不清)裡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精英範兒。
他雙手抱在胸前,用一種俯視螻蟻的姿態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他的手指指向了那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瑟瑟發抖的少年。
“不用再浪費口舌了,兇手很明顯。”
“就是你,苗木誠。”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苗木誠身上。
苗木誠渾身一顫,像是被電擊了一樣,他拼命地搖著頭,雙手胡亂地揮舞著,急切地辯解。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沒有殺舞園同學!”
“交換宿舍是她主動提出來的,我只是……我只是因為擔心她,才答應的!我怎麼可能會殺她?”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可憐又無助。
“哎呀呀,十神同學說得好有道理呢!”
黑白熊在座位上晃來晃去,不嫌事大地煽風點火。
“苗木同學,你可要好好反駁哦,不然大家都會相信他的話,到時候你就要被當成兇手‘噗扭’一下處決啦!”
“噗扭”這個擬聲詞讓苗木誠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看著周圍同學或懷疑,或同情,或冷漠的表情,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證明?
我該怎麼證明我的清白?
現場只有我留下的痕跡,鑰匙也在我這裡,舞園同學死在了我的房間裡……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他。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一點一點將他淹沒。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句蒼白無力的“不是我”。
就在苗木誠快要被這股壓力徹底壓垮的時候,一個清冷、平靜的女性聲音響了起來,像一股清泉,瞬間衝散了現場的混亂。
“十神同學,你的推理,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眾人循聲看去。
是霧切響子。
那個總是戴著黑色手套,留著一頭漂亮的淡紫色長髮,渾身散發著神秘氣息的女孩。
她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冷靜,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她沒有直接反駁十神,而是舉起了一張照片,那是她在搜查時拍下的。
“十神同學,你說苗木同學是兇手,理由之一是‘只有他有鑰匙,且現場無外人闖入痕跡’。”
霧切響子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但你忽略了一個關鍵細節。”
她將照片展示給眾人看。
“苗木誠的宿舍,浴室的門是可以從外面開啟的,淋浴間更是沒有鎖的。”
“這意味著,兇手並不需要鑰匙,也能進入浴室對舞園同學行兇。”
十神白夜推了推眼鏡,發出了一聲不屑的輕哼,但沒有立刻反駁。
霧切響子的話,確實動搖了他推理的基礎。
就在大家順著霧切的思路開始重新思考時,一個極度不耐煩的聲音炸響了。
“不是,等會兒!你們擱這兒玩劇本殺呢?”
徐清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臉“你們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看著這群人。
“這還要推理?這還需要推理嗎?!”
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指著對面那個已經快要把自己縮成一團的紅毛刺蝟頭。
“我昨天就說了啊!”徐清的聲音迴盪在整個裁判場,“舞園同學的手裡!攥著銘牌的碎片!上面寫著‘桑田’兩個字!桑田!憐恩!Leon!”
“答案都貼臉上了,你們還擱這兒分析個毛線啊!直接投票把這哥們送走不就完事兒了嗎?早死早超生,大家早點回宿舍睡覺啊!”
徐清這一通搶白,直接把所有人都給幹沉默了。
整個裁判場,陷入了比剛才更加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臥槽,他說的好像有點道理”的表情看著徐清,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桑田憐恩。
就連黑白熊都卡殼了,那半邊笑臉僵在臉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而一直處於崩潰邊緣的苗木誠,被徐清這麼一吼,腦子裡彷彿有根弦突然“啪”地一下接上了。
他猛地抬起頭,一個被他忽略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
“我……我想起來了!”
苗木誠急忙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激動。
“昨天晚上!我回宿舍的時候,在走廊上看到舞園同學和桑田同學在說話!他們……他們好像在吵架!”
很好!
徐清滿意地點了點頭。
【得,合著我白說了。還得是人家主角開口才管用是吧?我就是個推動劇情的工具人NPC?行吧行吧,你們繼續,我看戲。】
徐清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還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包瓜子,自顧自地嗑了起來。
“咔嚓,咔嚓。”
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裁判場裡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從苗木誠身上,轉移到了桑田憐恩身上。
如果說徐清的話是空穴來風,那苗木誠的證言,無疑是一記重錘!
“我……我沒有!”
桑田憐恩渾身抖得更厲害了,他拼命地搖頭,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我只是……只是路過跟她打了個招呼!對!就是打了個招呼!”
他的辯解聽起來是那麼的語無倫次。
看著桑田慌亂的模樣,霧切響子再次開口,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丟擲了決定性的證據。
“還有一個最關鍵的線索。”
她的手指向了身後的大螢幕,螢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張特寫照片。
那是舞園沙耶香倒下的浴室牆壁,上面用她自己的血,寫下了一串歪歪扭扭的數字。
“”
“這就是舞園同學留下的,最後的死亡訊息。”
霧切響子轉過身,平靜地注視著已經徹底慌了神的桑田憐恩。
她緩緩開口,揭曉了最後的謎底。
“把這幾個數字,上下顛倒過來看。”
隨著她的話,螢幕上的數字開始翻轉。
“”變成了……
“LEON”!
“レオン(Leon)。”
霧切用清晰的發音念出了這個名字。
“這正是你的名字,桑田憐恩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