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熊那歡快到詭異的聲音在體育館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小錘子,敲碎了在場所有人最後的僥倖。
“開甚麼玩笑!一輩子生活在這裡?”
“殺……殺人才能畢業?這是甚麼惡作劇!”
“放我們出去!快放我們出去!”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幾個學生立刻衝向體育館的大門,用力地拉拽、撞擊,但那扇厚重的鐵門紋絲不動,發出的只有沉悶的“哐哐”聲,回應著他們的絕望。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一個畫著精緻妝容,穿著時髦,扎著雙馬尾的女孩站了出來。
正是超高校級的辣妹,江之島盾子。
她臉上帶著極度的不耐煩和鄙夷,直接走到舞臺前,衝著螢幕上的黑白熊豎起了中指。
“你這甚麼破爛玩偶!在這跟老孃演甚麼呢?趕緊的,把門開啟,不然別怪老孃把你拆成一堆廢鐵!”
說著,她抄起旁邊的一把摺疊椅,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朝著顯示屏砸了過去。
螢幕裡的黑白熊,那半邊笑臉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粹的漆黑,和一隻閃爍著不祥紅光的眼睛。
“噗噗噗……看來,是需要給你們這些不聽話的學生,一點‘絕望’的教育了呢。”
話音剛落,體育館的天花板突然“咔嚓”一聲裂開一個大洞。
一個佈滿了尖銳長釘的巨大鐵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轟然落下!
江之島盾子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叫,整個人就被那個從天而降的“刺蝟”瞬間貫穿。
鮮血像是不要錢的番茄醬一樣,從鐵籠的縫隙裡噴濺出來,灑滿了舞臺。
“嘶,好慘哦。”
在一片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聲和此起彼伏的嘔吐聲中,徐清這句小聲的嘀咕顯得格格不入。
他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血腥的場面。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舉動。
只見他走到舞臺邊上,蹲下身子,對著地板一陣敲敲打打。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他居然硬生生用手翹了好幾塊木質地板下來!
隨著徐清動手,一副看起來還挺像樣的簡易棺材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他把棺材往地上一放,然後又從兜裡掏了掏,變戲法似的掏出三根香點燃。
做完這一切,他對著那被鐵籠釘死的江之島盾子拜了三拜,嘴裡唸唸有詞。
“大妹子啊,冤有頭債有主,動手的是那隻黑白熊,跟我可沒半毛錢關係。”
“你要是變成了阿飄,可千萬別找錯人了啊!”
“記住那個熊樣,一半黑一半白,長得老磕磣了,千萬別找我啊!”
說完,他還煞有介事地把三根香插在了黑白熊的螢幕前面。
整個體育館,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史前生物的表情看著徐清,連螢幕裡的黑白熊都卡殼了。
“噗噗噗……這就是違反校規的下場。”黑白熊強行把話題拉了回來,“現在,你們都明白了吧?不殺人,就得一輩子待在這裡哦!”
絕望的氛圍,如同濃厚的烏雲,徹底籠罩了每一個人。
為了進一步推動這場殺人遊戲,黑白熊宣佈給每個人的宿舍裡都準備了一份“小禮物”。
回到分配給自己的房間,徐清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臺老舊的DVD播放器和一張光碟。
他好奇地把光碟塞了進去。
畫面閃爍,出現的是……徐清自己。
影片內容是他從小到大的一些糗事,比如尿床、考試不及格、偷看隔壁王寡婦洗澡之類的。
“不是……”徐清一臉嫌棄地看著螢幕,差點沒把隔夜飯吐出來,“這就完了?就這?這叫黑料?”
“你好歹給我編一個啊!比如我其實是某個跨國集團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或者我曾經腳踏十八條船之類的!你這樣搞,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這屆黑幕的業務能力不行啊,差評!】
與此同時,另一間宿舍裡。
舞園沙耶香看著自己DVD裡的內容,身體抖得和篩糠一樣。
畫面裡,她曾經的偶像團體已經解散,昔日的夥伴分道揚鑣,曾經狂熱的粉絲們正對著鏡頭,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她。
“騙子!”
“滾出娛樂圈!”
“舞園沙耶香去死!”
偶像事業是她的全部,是她的生命!
這一下,徹底擊垮了她的心理防線。
當晚,苗木誠的房門被敲響了。
開啟門,是臉色蒼白如紙,眼神裡充滿了恐懼的舞園沙耶香。
“苗木同學……我……我好害怕……”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
她用一種近乎哀求的姿態,提出了一個請求。
“我們可以……交換一下宿舍嗎?就一晚!我的房間……感覺怪怪的。”
看著昔日初中同學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老好人苗木誠根本無法拒絕,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兩人交換了房間鑰匙。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苗木誠按照約定,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宿舍。
他敲了敲門,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用舞園的鑰匙開啟了房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房間裡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地,牆上還有幾道明顯的劃痕,像是有過激烈的打鬥。
“舞園同學?”
苗木誠心裡一緊,快步走向浴室。
浴室的門緊緊關著。
他用力敲了敲,還是沒人應。
他伸手去轉動門把手,卻抓了個空——門把手居然被人從外面拆掉了!
他立刻把臉湊到門縫上往裡瞧。
下一秒,他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可怕景象——
舞園沙耶香倒在冰冷的瓷磚上,腹部插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身下的血泊已經蔓延到了整個浴室。
她死了。
在她身後的牆壁上,用她自己的血,寫下了一串歪歪扭扭的數字。
“”
苗木誠嚇得雙腿發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房間裡的廣播突然響起,還是黑白熊那歡快的聲音。
“叮咚叮咚!發現屍體啦!請各位同學注意,經過一段搜查時間後,‘學級裁判’即將開始!”
沒過多久,聽見廣播的其他學生陸續趕到了現場。
當他們看到房間裡的慘狀和浴室裡的屍體時,尖叫聲再次響徹了整個樓層。
霧切響子是第一個冷靜下來的,她戴著黑色的手套,面無表情地走進現場,開始仔細地觀察每一個角落。
她的視線掃過被拆掉的門把手,又落在舞園那緊緊攥著的手上。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凝重。
“哎呀呀,這不是苗木誠同學嘛。”
所有人循聲看去,只見徐清正靠在門框上,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走到苗木誠面前,不等一臉懵逼的十神白夜開口,就搶先發難道:
“苗木誠……現場只有你的腳印,你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而且你還有這個房間的鑰匙。”
“說起來……昨天晚上,你好像和舞園同學交換了宿舍,對吧?”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苗木誠身上。
“不……不是我!”苗木誠急得滿頭大汗,連忙擺手解釋。
“啪!”
徐清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苗木誠的肩膀上,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相信你!唉boy!”
苗木誠:“……啊?”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把所有人都給整不會了。
霧切響子沒理會這邊的鬧劇,她蹲下身,仔細檢查著舞園的屍體,發現她的手腕上有幾道防禦時留下的傷口,說明死前和兇手有過搏鬥。
她輕輕掰開舞園緊握的手,一個亮晶晶的金屬碎片掉了出來。
霧切撿起碎片,看了一眼,然後若有所思地抬起頭,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
“啊咧咧,好奇怪哦。”
徐清不知道甚麼時候湊了過來,指著霧切手裡的碎片,學著柯南的語氣發現新玩具的口吻大喊。
“舞園同學的手裡怎麼會有銘牌的碎片呀?上面好像還寫著‘桑田’兩個字哇,好神奇捏!”
此話一出,人群中一個留著紅色刺蝟頭,打扮得像個搖滾歌手的男生,身體猛地一僵。
超高校級的棒球選手,桑田憐恩。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從苗木誠身上,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桑田憐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幾乎是吼了出來。
“不……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我的銘牌為甚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