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笑,你使勁笑。”徐清打了個哈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對了,今天幾號了?”
“咱為甚麼要告訴你?”
“哎,問問嘛,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朱元璋哼了一聲,但還是回答了:“洪武十五年,三月初八。”
徐清摸了摸下巴。
哦豁,洪武十五年三月……
三月了啊?
那他大孫朱雄英,估計快要沒了啊。
朱元璋看他那副神神叨叨的樣子,臉色又難看起來,指著徐清剛準備開口。
徐清反手就從褲襠裡掏出那把熟悉的二胡。
他眉毛一挑,衝著老朱咧嘴一笑。
“你!”朱元璋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給咱停下!夠了啊你!別拉了!”
“這不還沒開始呢嘛。”徐清撇了撇嘴,但還是把二胡收了起來。
朱元璋氣呼呼地瞪了他半天,最後居然自己走進了牢房,在徐清對面的稻草堆上盤腿坐了下來。
“咱也不知道為啥,一看你就覺得親切。”老朱的臉上滿是糾結,“不論你怎麼氣咱,咱就是捨不得殺你。”
“可別!”徐清立馬擺手,“千萬別,哥們我這輩子還沒體驗過被砍頭是啥感覺呢,要不你給我安排一個?”
老朱氣得老臉通紅:“你就不能體諒體諒咱?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天天被你這個後生晚輩氣得半死!說真的,咱最近一直做著一個夢。”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咱夢到……老四當皇帝了。”
“可是咱就是想不通,咱的標兒好好的,怎麼會輪到老四?你之前說的,甚麼洪武十五年,還有洪武二十五年……”
“真的啊。”徐清一臉誠懇,“你兒子朱標死了,你孫子朱允炆太菜,被他四叔給幹了。你四兒子朱棣幹得還不錯,廟號明成祖呢。”
朱元璋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他猛地站起身,對著牢房外嘶吼:“毛驤!給咱把老四那個兔崽子叫過來!立刻!馬上!”
看著外面傳來的騷動,徐清幸災樂禍地嘀咕:“朱蒂啊朱蒂,自求多福吧。”
他一邊看戲,一邊在腦子裡接通了十一號系統。
【喂喂喂,呼叫仙秦文武百官群,呼叫老李,李善長!】
【老李啊,話說你們家老朱當年脾氣這麼好的麼?我都給他上了‘豬酒足’套餐了,還把他老婆兒子孫子啥時候死都給劇透了,他咋還不生氣啊?】
另一邊,恢弘的仙秦文殿之內。
李善長正在批閱奏摺,聽到腦海中的聲音,手猛地一哆嗦,手裡的毛筆“咔嚓”一聲,直接斷成了兩截。
“陛下?”
高坐上首的嬴政抬起頭:“李卿,何事?”
“不是,沒叫您,陛下。”李善長趕緊躬身,“是徐仙師……徐仙師在叫我呢。”
“徐仙師在哪?渴不渴,餓不餓,累不累?”嬴政頓時站了起來。
“遠端……遠端通話。”
李善長也顧不上君前失儀了,他氣沉丹田,對著腦海裡的徐清就是一頓咆哮。
【朱元璋那個王八蛋!他脾氣好?我嗶——他嗶——的!那個狗嗶——玩意兒!我嗶——嗶——】
徐清整個人都聽傻了。
好傢伙,這李善長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這小嘴抹了開塞露似的,口吐芬芳,滔滔不絕啊!
等徐清把這幾天的經歷簡單講了一遍,李善長也懵了。
【不對勁啊!這太不對勁了!】李善長百思不得其解,【按照老朱的性子,不把仙師您打入詔獄,然後誅九族、剝皮萱草、斬首示眾一條龍服務,那都不能叫朱元璋了!】
徐清還在發呆呢,牢房的門又開了。
朱元璋氣沖沖地走了,沒過多久,下午時分,他又回來了。
這次,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一個風韻猶存、氣質端莊的婦人,正是馬皇后。
另一個溫文爾雅的青年,自然就是太子朱標。
徐清一看這陣仗,下意識地就想去掏二胡。
“打住!打住!”朱元璋一個箭步衝上來,死死按住他的手,“不至於,真不至於!”
“爹,您叫我們過來,就是為了看這個犯人?”朱標看著眼前這鬧劇,一臉的無奈。
“嗨呀,喪彪你甚麼意思!”徐清不樂意了,“信不信我直接以德服人,讓你體驗一下甚麼叫‘朝聞道,夕可死矣’!”
“老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馬皇后沒理會徐清的胡言亂語,只是看著自己的丈夫。
徐清立刻湊了上去,一臉狗腿的笑:“馬皇后你好你好,初次見面。餓了沒?渴了沒?要不我給你整點吃的嚐嚐?”
馬皇后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旁邊的朱元璋急了:“嘿!你這個臭小子!你咋不對咱這麼好呢!”
徐清衝他吐了口唾沫:“呵忒,哼!”
他懶得再跟老朱掰扯,直接開啟十一號系統。
【給老子把常遇春拉過來!】
“咔嚓”一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煞氣的將軍憑空出現在牢房裡,還保持著前一秒喝酒的姿勢。
常遇春懵了三秒,看清眼前的人後,脫口而出:“啥情況?咋回事?朱重八?!皇后娘娘?!”
徐清慢悠悠地開口:“常遇春,你女兒死了。”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血色狼煙從常遇春頭頂直衝天際“哪個王八蛋乾的!老子要宰了他!!!”
徐清:“你有女婿。”
“哪個龜兒子!”
徐清又指了指一臉尷尬的朱標:“他。”
常遇春身上的殺氣瞬間一收,他對著朱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咳咳……太、太子殿下,你好啊。”
“嗚嗚嗚嗚……遇春啊!咱想死你了!!!”朱元璋再也繃不住了,一把抱住常遇春,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徐清看著這倆大老爺們抱頭痛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不是,等等,咋回事啊徐先生你……”
“屮!”
常遇春話還沒說完,就被徐清一腳踹進了憑空出現的漩渦裡,消失不見。
徐清拍了拍手,斜著眼看著朱標:“剛才我好像聽見,某個人說咱是個犯人?”
“嘶……手怎麼有點癢,突然想復活點甚麼東西玩玩……”
他話音剛落,朱標“噗通”一聲就跪下了,一把拉住徐清的手,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眼淚在裡面打轉。
徐清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幹啥?”
朱標帶著哭腔:“我老婆……”
徐清:“然後呢?”
朱標:“咱……咱想她了……”
徐清點了點頭:“嗯。”
朱標:“……”
就一個嗯?沒了?你倒是給個準話啊!
就在朱標抓著徐清的褲腿,準備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時候,一個身影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是毛驤!
“陛下!不好了!皇太孫……皇太孫突然昏過去了!”
朱元璋臉上的眼淚瞬間蒸發,他一把推開常遇春……哦不對,常遇春已經回去了。
他一把抓住徐清的胳膊往外拖:“走!跟咱去皇宮!”
朱標和馬皇后也顧不上別的了,急急忙忙地跟在後面。
一行人風馳電掣地衝進皇宮寢殿。
朱元璋對著裡面一群手足無措的太醫怒吼:“太醫呢!趕快給咱治!治不好,咱誅你們九族!”
“啪!”
徐清猛地一拍手,臉上滿是興奮。
“沒錯!就是這個味兒!對味了!這才是老朱嘛!”
他擼起袖子,滿臉激動。
“快!我的大砍刀準備好了沒!今天誰也別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