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哭聲在小院裡迴盪，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旁邊桌子上的徐達已經風捲殘雲地幹掉了一半的菜，他一邊嚼著紅燒豬蹄。
等徐清一曲拉完，朱元璋的哭聲也漸漸小了。
他抹了把臉，抬起頭，剛想說點啥，就看到徐達正拍著滾圓的肚子，嘴裡還叼著根牙籤，舒舒服服地打了個飽嗝。
而桌子上，只剩下了光溜溜的盤子底。
連點菜湯都沒剩下！
朱元璋的眼睛瞬間就紅了，這次不是想哭，是氣的！
“老徐！你個混賬玩意兒！”朱元璋一拍桌子，指著徐達的鼻子就罵，“咱在這傷心，你倒好，一口都沒給咱留啊！”
徐達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吼得一哆嗦，嘴裡的牙籤都掉了。
“啊？不是……朱老爺，你這哭得那麼投入，我也不好意思打擾你啊。”
“那你他孃的就不會給咱留點？”
“我尋思著你哭完了就不吃了呢！”
“你放屁！咱是那種浪費糧食的人嗎！”
眼看著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老頭就要在院子裡真人快打，徐清優哉遊哉地喝了口小酒，砸吧砸吧嘴。
“嘖，真香。”
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酒香瞬間飄散開來，直接鑽進了朱元璋和徐達的鼻子裡。
正掐著脖子互噴口水的兩人動作猛地一頓，齊刷刷地轉過頭，像兩條聞著味兒的狗，鎖定了徐清手裡的酒罈子。
朱元璋立刻鬆開徐達，湊了過來，臉上堆滿了笑：“那個……小夥子啊，你這個是甚麼酒啊？咱聞著咋這麼香呢？”
徐清斜了他一眼。
“想喝啊？”
朱元璋和徐達瘋狂點頭。
“不給！”徐清把酒罈子往懷裡一抱，“快點的，給錢！一頓飯錢，一分不能少！”
朱元璋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間，空空如也。
他轉過頭，看向徐達。
徐達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朱元璋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哇！”徐清一看這架勢，樂了，“合著是來吃霸王餐的啊！咱徐清今天就告訴你們，咱可是以德服人的！”
朱元璋一聽，頓時也笑了：“小夥子，沒想到你還是個明事理的。那這頓飯，你是準備請咱吃了？”
“那當然……不是！”
徐清斜著眼看著他，袖子一抖。
“哐當”一聲，一塊四四方方的板磚掉在了地上。
徐清彎腰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不好意思啊，我身為一個廚子，隨身帶點磚頭砌個灶臺，很正常吧？”
朱元璋和徐達齊齊看向那塊板磚。
只見板磚的正中央，龍飛鳳舞地刻著一個大字——“德”。
朱元璋的眼角抽了抽：“你說的以德……”
他話還沒說完。
“哐當！”
又是一聲脆響，徐清的另一隻袖子裡掉出來一把寒光閃閃的斧頭。
徐清面不改色地撿起斧頭：“我砌灶臺的時候，順便砍點柴火，也很合理吧？”
朱元璋和徐達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那把斧頭上。
斧面之上，同樣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德”字。
兩人徹底沉默了。
好傢伙，物理超度是吧？
“咳，”徐清清了清嗓子，“內個啥，所以，誰付錢？”
徐達黑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徐清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收起錢袋子。
他看著兩個老頭還眼巴巴地盯著自己的酒罈子，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咋，真這麼想喝啊？”
兩人再次瘋狂點頭。
“行吧。”
徐清拿出兩個大碗，給兩人一人倒了滿滿一碗。
酒液清澈，香氣撲鼻。
朱元璋端起碗就想喝，被徐清攔住了。
“哎，等等。”
徐清舉起自己的酒罈子，跟兩人的碗碰了一下。
“來，走一個！”
就在三人碰杯的瞬間，徐清偷偷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統介面，“咔嚓”一下，拍了張照片。
【11號系統，給仙秦那邊的徐達、常遇春他們發過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心滿意足地灌了一大口酒。
三人推杯換盞，不知道喝了多久。
朱元璋和徐達早就喝得滿臉通紅，勾肩搭背，開始吹牛逼了。
“嗝……小夥子，我跟你講！”朱元璋拍著徐清的肩膀，大著舌頭，“想當初，咱……咱手持兩把西瓜刀，從南京一路砍到大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打下了這諾大的疆域！嗝！”
徐清一臉不屑：“雖然很牛逼，但是不夠我牛逼。當年我和秦始皇嬴政橫掃六國一統寰宇，當時嬴政哭著求著讓我當國師！我都沒答應！”
“你就吹吧！”朱元璋指著他，“就你？要是咱生在大秦，哪還有他嬴政甚麼事！”
三人搖搖晃晃地走出小院，門口守著的幾個侍衛看到自家皇上和一個黑臉將軍，居然被一個陌生小子灌成了這副德行，一個個都傻眼了。
他們手忙腳亂地扶住朱元璋和徐達，一溜煙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二天。
朱元璋從龍床上醒來，揉著發疼的腦袋。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昨天發生的事。
嗯？不對啊！
昨天那桌子菜，全他孃的讓徐達那個狗東西給吃了！自己光顧著哭了，一口沒嘗著！
“來人！”朱元璋越想越氣，“給咱把徐達宣進宮來！”
沒過多久，徐達哼著小曲走進了大殿，一見朱元璋，還嘿嘿一笑。
朱元璋氣不打一處來：“好你個徐達！昨天那桌菜，你一口都沒給咱留！”
徐達一拍大腿：“那可不！皇上你是不知道啊，那是真好吃啊！尤其是那個清蒸老咳咳，入口即化，絕了！”
朱元璋聽得心裡直癢癢。
不行！今天必須再去一次！
咱非得嚐嚐那“清蒸老朱”到底是個甚麼味兒！
要是敢不好吃，咱今天就給他來個九族消消樂！
當天下午，同福客棧。
徐清看著面前又溜達過來的兩個老頭，懶洋洋地伸出手。
“錢帶了沒？”
“哼！”朱元璋從懷裡掏出一大錠銀子拍在桌上，“咱就沒吃過白食！”
旁邊的徐達小聲嗶嗶：“啊對對對，你老朱清高，昨天都是我付的錢。”
朱元璋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清了清嗓子：“再來一份昨天的菜！”
“好嘞！”
徐清立刻鑽進廚房，很快就是一陣叮叮咣咣的聲響。
沒過多久，熱氣騰騰的“老朱套餐”就擺上了桌。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菜，使勁嚥了口唾沫，拿起筷子就準備開動。
就在這時，熟悉的二胡聲又響了起來。
徐清坐在躺椅上，閉著眼，一臉憂傷地開口唱道：
“此去半生太淒涼，花落惹人斷腸……”
“你我天涯各一方……”
朱元璋夾菜的手，慢慢放下了。
他的眼眶，又開始紅了。
“我輕嘆浮生，嘆紅顏，來來去去多少年……”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朱元璋“哇”的一聲，再次嚎啕大哭起來。
“咱的妹子……咱的標兒……咱的大孫啊……”
旁邊的徐達看著這一幕，默默地拿起筷子，對著朱元璋面前那盤“清蒸老朱”伸了過去。
他一邊夾菜，一邊對著徐清豎起了大拇指。
幹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