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那個人形標槍,化作一道黑影朝著自己面門呼嘯而來,張之維的腦子轉得飛快。
硬接?
開甚麼玩笑!老胳膊老腿了,這一下不得散架?
躲開?
那徐清那小王八蛋肯定還有後招!
電光火石之間,老天師心生一計!
只見他腳下金光一閃,數十道凝如實質的金色絲線,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蔓延而去!
遠處,正提著菜刀氣勢洶洶追過來的陸瑾,突然感覺腳脖子一緊。
他低頭一看,幾根金色的絲線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纏住了他的雙腳。
“牛鼻子,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感覺一股巨力從腳下傳來!
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被拖拽著,朝著張之維的方向飛了過去!
“砰!”
一聲沉悶到讓人牙酸的巨響。
那個人形暗器田晉中,結結實實地糊在了被當成肉盾的陸瑾肚子上。
陸瑾整個人弓成了一隻大蝦,一張老臉瞬間慘白,連手裡的菜刀都“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指著一臉無辜的張之維。
“老….老東西….你…你真狠……”
說完,他眼皮一翻,跟田晉中一塊兒,雙雙昏死過去。
張之維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疊羅漢一樣的兩個老夥計,不動聲色地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
好險好險,差點就晚節不保了。
他剛鬆了口氣,一個陰慘慘的聲音就在他背後響了起來。
“老張,跑得挺快啊。”
張之維渾身一個激靈,脖子僵硬地轉了過去。
徐清正站在他身後,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讓人心裡發毛。
“咳咳,老徐,誤會,都是誤會。”
張之維一邊打哈哈,一邊眼珠子亂轉,突然,他猛地一指遠處。
“看,張楚嵐找你!”
徐清下意識地就順著他指的方向扭頭看了一眼。
就是現在!
張之維眼中精光一閃,抬起腳,用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對著徐清的屁股就是一記黑腳!
“我踹!”
徐清被踹得一個趔趄,差點趴地上。
等他穩住身形,張之維那老登已經跑出十幾米遠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徐清的臉,瞬間就黑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對著張之維的背影發出了怒吼。
“老登!受死吧!”
遠處,剛從人群裡鑽出來,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張楚嵐,就看到徐清提著一把菜刀,正在瘋狂追砍老天師。
而老天師則上躥下跳,身法靈活得不像個一百多歲的老人。
張楚嵐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這倆是誰,我不認識,真的不認識……太丟人了……
過了好幾天,羅天大醮八進四的比賽日。
擂臺下方的選手準備區裡,張楚嵐看著對面牆角蹲著的王也,嘿嘿直笑。
王也鼻青臉腫,眼圈發黑,兩條腿跟裝了馬達似的抖個不停,活脫脫一副被榨乾了的樣子。
他感受到張楚嵐的視線,艱難地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指著張楚嵐。
“孫賊,你了不起,你清高,你TM的讓馮寶寶給老子下藥!”
張楚嵐掏了掏耳朵,一臉無辜。
“兵不厭詐嘛。再說了,那叫強身健體的十全大補湯,對你好,你看你現在,多精神。”
王也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精神?我他媽現在看東西都是重影的!
就在這時,擂臺方向傳來了裁判洪亮的聲音。
“下面有請參賽選手,武當王也,以及,張楚嵐!上臺!”
張楚嵐聞言,大搖大擺地走上擂臺,對著還在牆角哆嗦的王也,勾了勾手指。
“你!過來啊!”
王也咬著牙,扶著牆,一步三晃地挪上了擂臺。
裁判看了看兩人,清了清嗓子。
“比賽……”
“開”字剛出口,“始”字還在喉嚨裡打轉。
王也就看到一隻四十二碼的大腳,在他面前飛速放大。
“砰!”
他只感覺自己臉上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了,整個人飛了起來,在空中轉體三週半,然後重重地摔在擂臺之外。
昏過去之前,他最後的念頭是。
“你TM…還….還偷襲!”
裁判捂著被濺了一臉口水的臉,愣了三秒,才結結巴巴地宣佈。
“本……本場比賽,張楚嵐勝!”
“譁——”
看臺瞬間炸了,無數的礦泉水瓶、瓜子殼、爛菜葉跟下雨一樣砸向擂臺。
張楚嵐站在垃圾雨的中央,非但不惱,還張開雙臂,對著看臺揮手致意。
“多謝!多謝各位父老鄉親的厚愛!”
當天晚上。
龍虎山後山的一處空地上,燃起了篝火。
張楚嵐被徐清硬拉硬拽地拖到了這裡。
大部分參加羅天大醮的年輕一輩選手,幾乎都到齊了。
徐清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瓶二鍋頭,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抬頭看著天上的圓月,開始了他的即興創作。
“啊,月亮,你好美,你就像一張大餅,又大又圓!”
“嘔……”
旁邊的張楚嵐當場就乾嘔起來。
“夠了,別說了,真的,我要吐了,求你別再秀你的文采了!”
徐清撇撇嘴,沒再搭理他。
篝火旁,氣氛倒是很熱烈。
張靈玉一個人端著酒杯,安靜地站在角落的陰影裡。
諸葛青正唾沫橫飛地給弟弟諸葛白講解著甚麼符籙的奧秘。
另一邊,一群女孩子嘰嘰喳喳地笑鬧著。
陸家的陸玲瓏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勁裝,兩條筆直修長的大腿在火光下晃得人眼暈,正跟幾個小姐妹分享著白天的八卦。
唐門的枳瑾花則安靜地坐在一旁,一身白裙勝雪,氣質溫婉,只是偶爾被逗笑時,才會露出淺淺的梨渦,別有一番風情。
藏龍、雲這些沒甚麼門派背景的散修,則是最高興的,端著大碗酒,四處找人拼酒,好不熱鬧。
就在張楚嵐東張西望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湊了過來。
是藏龍。
他喝得滿臉通紅,一把摟住張楚嵐的肩膀,大著舌頭起鬨。
“張……張兄弟!今天贏了比試,必須慶祝!來,乾了這碗!”
張楚嵐被他身上的酒氣燻得直皺眉,剛想找個藉口開溜。
藏龍卻突然壓低了聲音,賊兮兮地開口。
“不過話說回來,早上我聽人說……你身上有守宮砂?嘿嘿,這年頭可不常見啊!是不是真的?給兄弟們開開眼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