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前,大阪,臨時政府駐地。
司辰大馬金刀地坐在原本屬於最高長官的主席位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在這片死寂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下方,一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政客,此刻全都雙手反綁,雙腳被縛,如同待宰的羔羊般癱坐或蜷縮在地上,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絕望。
“你們,”司辰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誰能聯絡上美國政府?總統也好,國防部長也罷,哪怕是能跟五角大樓說得上話的實權人物都行。”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穿著考究套裙、妝容精緻卻已花了大半的女性政客顫抖著舉起被縛的雙手,聲音帶著哭腔:“我……我能聯絡到白宮……先生,請您不要激動,您想要甚麼?我們儘量滿足……”
司辰沒興趣聽她廢話,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陰影處的趙櫻空。趙櫻空身影如同鬼魅般閃出,手中寒光一閃,那女人手上的繩索便應聲而斷,甚至沒有傷到她分毫。
司辰張開五指,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五分鐘。聯絡不到,人頭落地。”
那女人嚇得渾身一軟,幾乎癱倒在地,在司辰冷漠的目光逼視下,才連滾爬爬地衝向隔壁的通訊室。
司辰不再看她,目光轉向窗外。臨時政府大樓外,已被密密麻麻的軍車和警車圍得水洩不通,遠處還有更多的車輛閃著警燈呼嘯而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喃喃自語:“來吧,來得越多越好……正好給我的萬魂幡多添些‘材料’。”
沒過多久,那個女性政客捧著一個沉重的衛星電話,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了回來,臉上毫無血色,將電話恭敬地遞到司辰面前:“先……先生,國務卿先生線上上……”
司辰接過電話,根本沒給對面開口的機會,直接問道:“有權利拍板嗎?”
電話那頭顯然沒料到是這種開場白,頓了一下,一個略顯沉穩但帶著慍怒的聲音傳來:“這位先生,我認為我們之間可能存在一些嚴重的誤會。你是否可以先釋放部分人質,展現誠意,我們……”
“誤會?”司辰氣笑了,打斷對方,“如果你繼續在這跟我廢話,一分鐘後,你將會透過影片連線看到兩具新鮮的屍體。”
這話如同死神的宣判,讓會議室內的所有政客瞬間面如死灰,有幾個甚至嚇得失禁,腥臊味瀰漫開來。那個剛爬回來的女人更是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急促的聲音:“冷靜!請務必保持冷靜!有甚麼條件,你可以提!”
“解除在夏威夷的武裝包圍,給予他們完全的行動自由。”司辰言簡意賅。
“夏威夷?你們是甚麼關係?”國務卿下意識地問道。
司辰冷笑一聲:“跟你有甚麼關係?五分鐘,就給你五分鐘時間。你自己看著辦。”
“咔嚓”一聲,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隨手將衛星電話扔在桌上,開始閉目養神,心中默數著時間。
他能感覺到,窗外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那些包圍的武裝人員開始頻繁調動,裝甲車引擎轟鳴,顯然,美國那邊並未完全把他的威脅當回事,或者說,他們更相信自己的武力,想要“碰一碰”。
果然,臨時政府大樓外圍,一名美軍現場指揮官接到了來自更高層的命令,他對著通訊器吼道:“接上級命令!強攻!所有裝甲單位,坦克在前,給我直接衝進去!”
命令下達,一輛M1A2主戰坦克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粗大的炮管壓低,如同鋼鐵巨獸般,輕而易舉地碾碎了臨時政府大院外圍的裝飾性鐵藝欄杆,率先衝了進來。
然而,就在坦克履帶剛剛完全越過欄杆界限的瞬間,異變陡生!
坦克內部,所有的電子螢幕瞬間雪花一片,儀表盤指標瘋狂亂轉,發動機發出一陣不正常的嗚咽後,竟然熄火了!緊隨其後的裝甲車和步兵們,在踏入界限的剎那,也齊齊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強烈的噁心感和頭暈目眩襲來,別說瞄準射擊,連站穩都變得極其困難!在他們扭曲的視野中,前方近在咫尺的臨時政府大樓開始扭曲、變形,彷彿處於哈哈鏡中,原本筆直平坦的道路也變得蜿蜒曲折,如同迷宮!
司辰透過窗戶看著這混亂的一幕,輕輕“嘖”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不屑:“能衝進來,我算你們狠。”
他早已在臨時政府大樓外圍,依託地形和殘留的建築,佈下了層層疊疊的“迷蹤陣”。每一個迷蹤陣的陣眼上方,更懸浮著一張“亂神符”,干擾心智,混淆感知。物理衝擊或許能一定程度上破壞陣法結構,但這種精神層面的干擾,對於普通士兵而言,幾乎是降維打擊。
但凡事總有例外。或許是運氣,或許是某種難以言喻的巧合,一支由十二名精銳士兵組成的突擊小隊,竟然恰好從兩個迷蹤陣能量交織最薄弱、且亂神符影響範圍未能完全覆蓋的縫隙中鑽了進來!他們配備精良,動作迅捷,甚至還駕駛著一輛架設了M2HB重機槍的悍馬車!
司辰看著這支如同中彩票般闖過外圍陣法的小隊,表情有點懵:“這都行?”
他正準備起身親自解決這點意外的小麻煩,身旁的銘煙薇卻上前一步,眼神堅定地說道:“讓我去吧。”
司辰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想起她之前戰鬥的生澀和最後被一腳踹飛的狼狽,忍不住調侃道:“你行不行啊?別到時候又被別人一拳撂倒,爬都爬不起來。”
銘煙薇被他說的俏臉一紅,有些羞惱地“哼”了一聲,但隨即,她的表情變得異常認真,那雙嫵媚的眸子直視著司辰,輕聲問道:“司辰,你會……一直保護我嗎?”
司辰聞言,像是聽到了甚麼奇怪的問題,白了她一眼,語氣現實得有些殘酷:“想甚麼呢?沒人可以一直保護你。在這個鬼地方,最終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銘煙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被堅定取代,她笑了笑,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決然:“所以啊,小辰辰,現實就是這麼殘酷。如果我現在不去拼命鍛鍊、適應這份力量,難道要等到下一部恐怖片,或者下一次團戰,再去手忙腳亂地磨練自己嗎?真到了那個時候,我相信我不僅會死,還會拖累整個團隊……就像……”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司辰明白她未盡的含義,也想起了她曾經不堪回首的過去。
司辰沉默了一下,沒有再勸阻,只是揮了揮手,語氣依舊平淡:“去吧。打不過,吱一聲。”
銘煙薇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要衝向樓梯口。
“等等。”司辰忽然又叫住了她。
銘煙薇回頭,只見司辰手指輕彈,最後兩張散發著柔和金光的符籙,金光符如同擁有生命的金色蝴蝶,輕盈地附著在了她的後背和前心,光芒微微閃爍後便隱沒不見。
“……”銘煙薇看著司辰那依舊沒甚麼表情的側臉,心中微微一暖,卻沒有再說甚麼,只是重重地點了下頭,握緊腕上的【織月】弓所化的手環,義無反顧地衝出了會議室。
察覺到銘煙薇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司辰的目光依舊看著窗外那支正在小心翼翼推進的十二人小隊,頭也不回地對空氣說道:“看著點,別真讓她掛了。”
空氣中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趙櫻空清冷的聲音響起:“懂你意思。放心,關鍵時候我會出手。”
話音未落,會議室角落的陰影一陣模糊,趙櫻空的身影已徹底融入其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