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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鋼廠後勤歷來都歸李懷德全權管轄,此事首要責任人本應該是他。
可偏偏前段時間,李懷德因私生活不端、私德有虧,被上級查實通報批評。
暫時被剝奪後勤實權,成了有名無實的閒散人員。
之前的楊懷民趁機安插自己的心腹史建華,接任後勤主任一職,全權接管所有後勤事務。
幸運的李懷德這次卻能置身事外,毫髮無損!
而臨時接任的史建華,卻成了頂替過錯、背下所有黑鍋的替罪羔羊,被全場工人當眾要追責圍堵。
“讓史建華立刻出來!當眾給我們解釋清楚!”
“必須給我們一個公道……!”
群情激奮之際,保衛科一眾人員才走進食堂門口。
其實他們早已在外面觀望了許久,把食堂內的事情都看在眼裡。
之所以遲遲沒進來勸阻維,是因為孫德勝不動聲色的阻攔了下來。
孫德勝原想著在等一會,萬萬沒料到,絕境之中的聶遠征頭腦清醒、思路靈活,不慌不忙調轉矛盾矛頭。
直接把全場怒火引向後勤貪腐亂象,穩住自身處境。
眼見場內工人情緒徹底失控,怒火越燒越旺,若是再放任不管,極有可能引發群體性混亂。
要是鬧出無法收場的重大事端,後果不堪設想。
孫德勝再也不好繼續旁觀推諉,連忙帶著保衛科全員進場,火速維持現場秩序,避免事態徹底失控。
看到保衛科人員到場,聶遠征心中懸著的巨石終於穩穩落地,暗暗鬆了一口大氣,總算穩住了局勢。
他順勢抬手,高聲安撫勸導:
“各位工人同志們,大家切莫衝動躁動,爭吵對峙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現在我們就讓保衛科同志立刻把史建華史主任叫來,給所有人一個公平交代!”
孫德勝也連忙配合出聲,一邊指揮保衛科人員有序分隔人群、維護現場秩序。
一邊耐心安撫激動的工人,勸導大家冷靜等候結果。
有保衛科全力維穩管控,食堂內混亂的場面漸漸平復下來,激動的工人慢慢冷靜心神。
全都靜靜站在原地,等候史建華到場對峙,等候最終調查結果。
一食堂內的動靜很快傳遍整個廠區,在其他食堂的工人紛紛放下手中的飯盒,成群結隊朝著一食堂趕來圍觀。
眨眼之間,食堂內外擠得水洩不通,裡三層外三層全是人,根本無處落腳。
軋鋼廠一眾大小領導聞訊,也匆匆趕來現場檢視情況,可人群密度過大,根本擠不進核心現場,只能在外圍觀望打探。
李懷德不慌不忙,慢悠悠跟在所有幹部最後面,神色淡然,眼底卻藏著暗自竊喜的算計。
如今他已是閒散閒職,沒有實權傍身,廠裡鬧得越大,局勢越混亂,對他就越有利。
就算今天沒能成功拉下聶遠征,只要廠裡秩序動盪、管理混亂,上級肯定會重視!
到時候他就能趁機藉機復出,重新奪回後勤實權,重回核心管理層,坐享漁翁之利。
廠老書記趕到外圍,看著水洩不通的人群,聽著場內殘留的嘈雜餘音,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滿心煩躁又無奈。
“這是聶遠征是怎麼搞的,鬧出這麼大動靜……”
他本就臨近退休,早已無心插手廠裡紛爭,只想安穩熬到離任。
原本上頭顧慮聶遠征剛上任,根基不穩,怕他難以壓住廠裡、穩住生產大局,特意囑託他留下來全力輔佐,幫聶遠征站穩廠長腳跟。
這段時間,聶遠征大刀闊斧推行廠區改革,難免觸動部分幹部和工人的既得利益,引來不少私下怨言與細碎非議。
他全都看在眼裡,始終選擇沉默旁觀!
不曾出手阻撓,只因那些矛盾都在可控範圍之內,不會動搖廠里根本。
可誰也沒料到今天,聶遠征竟鬧出這般大規模聚眾對峙,徹底攪亂全廠秩序。
他的心中又氣又惱,滿心無奈,他臨近退休,卻還要被迫出面收拾殘局,替聶遠征擦屁股。
幾名心思不純、心懷叵測的幹部湊到他的身旁,壓低聲音暗中挑撥,居心不良地提議:
“書記,場面已經徹底失控,再鬧下去後果難料,要不要立刻向上級部門上報,請示專項處理方案?”
有人順勢附和,刻意抹黑聶遠征:
“是啊書記,您看看聶廠長這陣子的所作所為,好好一個國營大廠,被他管理得人心渙散、亂象頻發,實在是不像話!”
他閱人無數,身居崗位多年,心思通透,一眼就看穿了這群人背後的算計與私心!
無非是想借機發難,順勢扳倒聶遠征,趁機瓜分廠裡職權。
他面色冷淡,沉聲開口壓下眾人雜音:
“我心裡自有分寸,眼下首要任務,就是平息風波、穩住人心、解決眼前麻煩,其餘所有事情,等處理完這件事情後在做打算……”
說完,他抬眼看向擁擠不堪、毫無落腳之地的食堂內部,神色凝重。
聶遠征的聲音再次裡面響起:
“各位工人同志們,食堂內部空間狹小,人群擁擠容易發生磕碰意外,大家不要再往裡扎堆擁擠了!”
“我們全部移步食堂外空曠場地,稍後史建華同志會過來跟你們解釋!”
眾人紛紛點頭應允,有序起身,井然有序地朝著食堂外空地走去。
就連李懷德提前安插在人群中、負責挑事起鬨的骨幹工人,見大勢已去!
也不敢再貿然煽動鬧事,乖乖跟著人群往外走,不敢再生事端。
走出食堂,聶遠征一眼就看到面色陰沉、佇立在外的廠書記!
連忙快步上前,想要低聲彙報幾句內情,說明前因後果。
沒等他開口,老書記便抬手打斷,面色嚴肅地低聲叮囑:
“眼下先把眼前這場風波穩妥處理好,穩住全場人心,其餘的之後再說。”
聶遠征連忙壓下心中所有雜念,鄭重點頭應允,不再多言。
隨後接過秘書遞來的擴音喇叭,穩步走上提前搭好的臨時高臺。
另一邊,幾名保衛科的人匆匆趕來,一左一右架著後勤主任史建華快步上前。
史建華早已嚇得魂不附體,雙腿發軟無力,根本自主站立行走!
全靠旁人攙扶才能勉強挪動身形。
此時的他面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渾身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
眼底滿是驚恐與絕望,他知道自己今天難逃罪責,註定要成為這場權力紛爭的犧牲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