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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人聲鼎沸，嘈雜的爭吵聲一浪高過一浪，江大河的話並沒有起到很好的效果。
幾名領頭的工人往前跨了半步，面色蠻橫，目光咄咄逼人！
直直看向身側的江大河，語氣裡滿是針鋒相對的態度。
“江秘書，你這純粹就是強詞奪理！”
一名工人嗓門扯得極大，刻意讓周圍所有工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方才聶廠長親口說的，人人平等，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那現在有話為甚麼不能當眾擺在明面上說？”
旁邊立刻有人順勢接話，陰陽怪氣地煽風點火：
“依我看，這裡頭怕是藏了甚麼見不得人的貓膩吧？”
“不然聶廠長何必躲躲閃閃，不敢正面回應我們？”
這群人心中早有全盤盤算，今天聚眾發難，初衷根本不是討要說法！
就是要當眾撕破聶遠征的臉面，讓他在全廠工人面前威信盡失、抬不起頭。
若是時機拿捏得當、輿論造勢到位，順勢藉著這件事聯名上書，直接把聶遠征從廠長的位置上拉下來，才是他們真正的終極目的。
背靠李懷德撐腰，有實打實的靠山兜底，這群人底氣十足，又怎麼可能輕易偃旗息鼓、就此離場？
話音落下，又一名工人往前一步，絲毫不懂收斂，語氣強硬！
徑直朝著聶遠征貼臉施壓，半分情面都不肯留：
“聶廠長，您倒是開口說句公道話！我們全廠幾千號工人都眼巴巴等著您給解釋，您可別裝啞巴！”
“難不成您是心裡有鬼，理虧不敢跟我們大夥對峙辯解？”
字字句句都帶著刺骨的惡意，句句都往聶遠征的心上扎。
他們說的這些，全都是李懷德提前暗中授意安排好的。
有李懷德在幕後全權統籌，這群工人有恃無恐，就是要把事情鬧大！
周圍附和起鬨的聲音此起彼伏，接連不斷，局勢愈發失控。
一旁的江大河目睹眼前失控的場面，看著這群工人步步緊逼！
又氣又急，胸口一陣劇烈起伏，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伸出手指著一眾鬧事的工人，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臉色鐵青，心底又急又憂！
他知道這群人根本就是鐵了心要借題發揮，聯手要把聶遠征拉下馬！
就在江大河即將忍不住要再次開口爭辯時，一道沉穩有力的力道輕輕落在他肩頭。
聶遠征一臉陰沉的抬手拍了拍他，眼神沉靜，微微搖頭，用眼神示意他沉住氣！
切勿衝動，千萬別中了對方的圈套，自亂陣腳。
今天這場突發質問，完全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深吸一口濁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與煩躁！
面色從容地環視全場喧鬧的工友，抬高嗓音，字字懇切地開口安撫眾人情緒。
“各位工人同志，大家心中的疑惑、不滿和訴求，我全都聽明白了。”
聶遠征語氣沉穩，條理清晰，態度誠懇，沒有半分官架子！
“你們今天提出的所有問題，我絕不推諉迴避，稍後我會去廣播站！”
“我當著全廠所有工人，給大家一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答覆，絕不敷衍了事。”
“眼下正是飯點，大家忙活一上午，應該餓了！”
“吃完飯稍作休息，下午還有上工趕生產任務。”
他放緩語速，情理兼顧勸說眾人！
“咱們先安心吃完飯，不要耽誤廠裡的正常生產秩序。”
“我聶遠征在此當眾鄭重保證，絕對不會敷衍拖延，必定給在場每一位工人，給全廠上下所有人一個滿意的交代！”
此刻聶遠征心底想的很清楚，眼下最優選擇就是穩妥拖延時間。
倉促之間根本沒有完善周全的應對方案。
若是一時衝動當場回應，言語稍有不慎，就會被有心之人刻意曲解、揪住把柄大做文章！
到時候只會百口莫辯，徹底陷入被動絕境。
唯有穩住局面、拖延緩衝，才能儘快理清頭緒，謀劃反擊對策。
可李懷德精心安排的這群鬧事工人，心思縝密、目的性極強！
早已打定主意死咬不放，又怎麼可能輕易給聶遠征喘息籌謀的機會？
不等話音落地，立刻有人厲聲出言反駁，態度強硬，寸步不讓：
“聶廠長，你這套說辭說白了就是故意拖延時間！”
“我們不吃這一套，我們現在就要你當面解釋，誰知道之後你會不會肆意報復！”
“你若是不敢當場正面回應，那我們就預設你是刻意打壓基層工人，身居高位以權謀私！”
人群之中，有人高聲煽動全場，把事情誇大：
“真要是這樣，我們全廠工人一定會聯名上書，直接去上級工業部，專門為婁毅同志討回公道，徹底檢舉揭發！”
口號接連響起，聲勢越來越浩大：
“堅決不接受拖延！立刻給出合理解釋！”
“打倒官僚作風……”
“打倒聶遠征………”
刺耳的口號聲聲入耳，直擊心頭，聶遠征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胸腔怒火熊熊燃燒，幾乎要被這群顛倒黑白、刻意構陷的人氣得氣血翻湧。
他兢兢業業，一心撲在生產工作上，如今平白無故被扣上官僚主義的帽子！
還要被當眾聯名彈劾罷免，心中滿是委屈、憤怒與無奈。
被逼到絕境，退無可退，聶遠征眼底掠過一抹冷厲鋒芒。
既然這群人鐵了心要趕盡殺絕、不留半分餘地！
那就別怪他不顧情面、當眾撕破臉皮。
大不了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安穩脫身，誰都別想好過。
心念既定，聶遠征壓下所有負面情緒，抬眼看向全場，聲音鏗鏘有力：
“好！你們執意要當場要說法，那我今日就當眾跟大家把話說透，把所有內情一一交代清楚！”
食堂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工人全都屏住呼吸，齊刷刷豎起耳朵！
目光緊緊鎖定聶遠征，生怕錯過半句關鍵內情，人人都想弄清這場風波背後的真正原委。
“今天所有的議論，一切源頭，皆是婁毅同志下放車間一事而起。”
“我從不否認，婁毅同志能力出眾，每一次採購物資，都是高效的完成任務。”
“咱們廠設有專屬接待小食堂，名義上是招待外來的朋友和國際友人。”
話鋒陡然一轉，他語氣嚴肅起來，道出關鍵內情！
“但是婁毅同志採購回廠的肉食絕大部分都進了私人腰包，分流到咱們一線工人的大眾食堂很少！”
“部分身居高位的幹部，不顧全廠工友切身利益，私自佔用公家葷腥，整日在小食堂大吃大喝、鋪張奢靡！”
聶遠征語氣鏗鏘，字字有力，直擊要害！
“這種行為，就是公然掏空公家資產、撬國家牆角！”
“全然不顧廣大工人，只為滿足少數人的口腹私慾！”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轟然炸響在食堂上空。
全場工人瞬間譁然沸騰，情緒瞬間被徹底點燃，怒火席捲全場。
眾人恍然大悟，瞬間明白過來，原來此前大家一直誤會了聶廠長！
小食堂突然關停，眾人還不明緣由，如今真相大白！
原來是部分幹部奢靡享樂、私佔物資亂象頻發，聶遠征才下令關停的。
一時間，全場工人怒火滔天，罵聲連片，紛紛要求後勤負責人立刻出面，當眾給全廠工友一個交代，給公家一個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