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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毅的目光落在洞口上，眼中露出一絲輕視的笑意。
他的“感應”能力早已探查到了密室的存在，裡面的機關、毒藥、武器，甚至是地下室的佈局，都一清二楚。
但他沒有點破，只是看著裕恆，等待著他下一步的動作。
“呵，沒想到這裡還別有洞天，果然不愧是血滴子！”
裕恆轉動完花瓶，從旁邊拿了兩個手電筒，手裡拿了一個，另一個遞給了婁毅，臉上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容：
“您說的是，我們不也是為了安全著想嘛。”
他做出一副引路的姿態，身體微微前傾，先一步走向洞口，但是胸口上依然傳來一陣陣的疼痛。
婁毅緩步跟在他身後走向洞口，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腳步，目光盯著前面的裕恆。
裕恆感受到了甚麼，緩緩的轉過頭，然後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呼吸瞬間停滯。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下意識地向前了一步，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被婁毅那銳利的眼神，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讓他無所遁形。
本來有些心虛的他，一時之間愣在那裡，不過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您怎麼不走，您這是不相信我嗎？名單就在下面，我沒有騙您！”
婁毅盯著他看了幾秒，見他這麼快反應過來，恢復了平靜，眼中才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這個裕恆不僅心思縝密，就算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能夠沉住得氣。
“呵，沒有，走吧！。”
婁毅低聲說了一句，示意他快點繼續向洞口下面走去。
裕恆鬆了一口氣，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帶著婁毅一步步走向那道通往密室的樓梯。
樓梯狹窄，牆壁上佈滿了青苔，散發著潮溼的黴味。
他走在前面，步伐有些不穩，每一步都顯得格外的吃力！
此時重傷的他，希望這一切都快點結束！
婁毅跟在後面，帶著笑意看著裕恆的動作，不知道一會他知道自己在戲耍他，會不會崩潰。
裕恆一邊緩緩的走著，一邊心中飛速運轉著，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
密室裡的機關是他們皇家工匠精心佈置過的，威力巨大，再加上那些見血封喉的毒藥！
只要能引婁毅進入密室，再觸發機關，就算是婁毅身手再強，也難逃一死。
可他不知道，婁毅有“感應”能力在，早已經將他一切都算計盡收眼底。
密室中那些看似致命的陷阱，在婁毅眼中，不過是小兒科的把戲。
穿過狹窄的樓梯，兩人來到了密室門口。
密室的門是用厚重的鋼板打造的，上面刻著繁複的花紋，與牆壁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裕恆走到門前，把鑰匙對著孔洞插了進去，轉動了幾下！
隨後又走到右側的某個地方，重重的按了下去！
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那扇密室門軸發出乾澀的轉動聲，緩緩向左邊移動！
門開後瞬間湧出一股混雜著黴味、鐵鏽味與陳舊木料味的濁氣。
做完這一切都裕恆，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氣！
他先一步邁步踏入密室，指尖精準地按在牆壁內側一處隱蔽的石鈕上！
只聽“咔”的一聲輕響，密室壁燈同時亮起，柔和卻清晰的光芒瞬間將這方狹小的空間照得一覽無餘。
這密室約莫百來平米，空間不算開闊，四周的牆壁牆上，掛著各式各樣的冷兵器！
彎刀、長劍、強弩，還有長槍，每一件都擦拭得乾乾淨淨！
密室左側，幾十個雕花木箱與鐵皮箱層層堆疊，碼放得整整齊齊！
箱子的東西無非就是些金銀珠寶、古玩字畫這類的東西，在婁毅看來稀鬆平常。
主要是這些東西婁毅的空間裡已經太多了，所以並沒有絲毫吸引他！
裕恆背對著身後的婁毅，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已經到了最後一刻，成敗在此一舉！
他刻意放緩語氣，裝出一副恭敬順從的模樣，轉過身，對著婁毅開口著，聲音打破了密室死一般的寂靜：
“東西就在裡面，我帶您進去拿！”
只要把婁毅誘入密室，再往前幾步，踏入機關觸發範圍，他就能立刻啟動機關，將眼前這個男人徹底抹殺！
他有這個信心，就等婁毅進來甕中捉鱉。這場戲，他自認為演得天衣無縫，勝券在握。
可婁毅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帶著笑意看著裕恆在前方賣力表演，眼神裡沒有半分急切，更沒有絲毫警惕，反倒帶著一絲玩味的戲謔。
他緩緩抬腳踏入密室，卻僅僅站在門口走了幾步的位置停了下來，不再往前！
這個舉動，讓裕恆的心猛地一沉，原本平穩的心跳瞬間開始慢慢加速，如同擂鼓般在胸腔裡狂跳，一股莫名的慌亂悄然爬上心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婁毅的表情，可事到如今，他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裕恆強壓下心底的不安，伸手指向那堆堆疊的箱子，聲音刻意放得更低，帶著刻意的討好：
“名單就在那些箱子裡，我現在帶您拿過去！”
說完，他看向婁毅，看似在等待回覆，實則眼角餘光已經瞟向了機關的觸發點，就等婁毅跟著進來。
可下一秒，婁毅嘴角的戲謔驟然加深，那眼神如同看跳樑小醜一般，冰冷又嘲諷。
他的右手不知何時悄然抬起，指尖夾著一枚通體銀白色的銀幣，銀幣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寒芒，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
只聽“”咻”的一聲銳響，婁毅手腕微抖，銀幣如同離弦之箭，帶著破空之力，猛地朝著密室西側一處毫無異樣的牆面飛射而去！
“鐺！”
銀幣精準擊中牆面隱藏的機關樞紐，瞬間觸發了連鎖反應！
密室裡立刻響起一連串急促刺耳的“咻咻咻”箭羽聲，緊接著無數支泛著劇毒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噴射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密室！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裕恆臉色驟變，大驚失色！
他根本來不及多想，本能地縱身躲閃，狼狽地在地上翻滾，箭矢擦著他的衣角飛過！
釘在身後的石牆上，發出“篤篤篤”的悶響，碎石四濺。
他此刻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淡定從容，渾身冷汗淋漓，瞬間冰涼徹骨！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所有的算計、所有的佈局、所有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從頭到尾都落空了！
他以為自己是獵手，把婁毅當成了唾手可得的獵物，可到頭來，他才是那個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小丑！
眼前這個男人，從踏入這裡的那一刻起，就對他的每一步算計、每一個心思都一清二楚，他的表演，不過是婁毅眼中無能鬧劇罷了！
一股極致的絕望與自嘲湧上心頭，裕恆停下了躲閃的動作，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到極致的笑容。
他緩緩閉上雙眼，放棄了所有抵抗，靜靜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罷了，或許就這樣死了，一了百了。
甚麼復國大業，甚麼血滴子統領，甚麼宏圖偉業，都不過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幻夢。
他為了這痴夢奔波半生，到頭來卻栽在一個不知道是甚麼人手裡！
人都已經死了，又與那所謂的復國大計何干？
不過是少了一隻痴心妄想的老鼠罷了。
心如死灰，萬念俱灰。
可婁毅又怎麼可能讓他這麼輕易地死去？
若是讓他就這麼死在箭雨之下，那自己辛辛苦苦陪他演的這一場戲，不就全都白費了嗎？
他要的不是裕恆痛快地死，而是要讓他在絕望中認清現實，把所有的訊息都吐出來！
就在裕恆閉目待死、徹底接受命運的那一剎那，婁毅身形一動，快如鬼魅！
他腳下輕點，瞬間跨越數米距離，一隻手如同鐵鉗般抓住裕恆的衣領，手腕猛地發力，將他整個人硬生生提了起來，隨即毫不留情地朝門外狠狠丟了出去！
本來已經心死如灰、放棄所有掙扎的裕恆，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力從脖頸處傳來！
接著整個人瞬間騰空而起，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飛出密室，在空中劃過一道狼狽的弧線，緊接著“”嘭”的一聲巨響，重重砸在密室門外的青石地面上！
塵土飛揚，巨大的衝擊力讓裕恆渾身骨頭彷彿都散了架，他趴在地上，忍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
嘴角溢位絲絲血跡，渾身上下劇痛無比，他知道是婁毅救了他！
而這一刻，他也瞬間明白了婁毅救他的原因，對方根本沒打算讓他痛快死去，而是想從他這裡得到訊息！
婁毅緩緩從密室中走出，站在裕恆面前，身姿挺拔，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嘲笑的看著他：
“怎麼？堂堂的血滴子京城負責人，就這麼經不起打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裕恆，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屑：
“本來我和你們井水不犯河水，我與楊懷民的恩怨，與你們這些封建殘留的復國者毫無干係，可你們偏偏要瞎摻和，主動來招惹我，這不是自尋死路是甚麼？”
在婁毅眼中，這些抱著百年前復國痴夢的人有些可笑。
他們常年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像過街老鼠一樣苟且偷生，早就失去了鬥志與判斷力！
空有一腔不切實際的妄想，早就已經爛到骨子裡了，這般模樣，還做著光復舊朝的美夢，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裕恆趴在地上，聽到楊懷民後猛地睜開了眼睛，瞳孔驟縮，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不可置信！
他死死盯著眼前淡漠而立的婁毅，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嘶吼：
“是你？怎麼可能是你？”
“你怎麼可能這麼強，這不可能，不可能……”
他瘋狂地搖頭，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認清眼前之人的身份。
婁毅，那個在他們所有情報裡，都被標註為“無背景、無勢力、只會三腳貓功夫、毫無威脅”的小角色！
就是這個被他們所有人都輕視、都忽略的小人物，僅憑一己之力，就讓他們在京城經營多年的血滴子勢力全軍覆沒！
一念之差，滿盤皆輸！
裕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笑，笑聲裡滿是絕望與諷刺：
“呵呵呵，沒想到常年打獵，卻被鷹啄了眼睛，這是多大的諷刺啊！”
他恨，恨那些情報人員的昏庸無能，恨他們提供了完全錯誤的資訊！
更恨楊懷民！若不是楊懷民誤導，讓他們低估了婁毅的實力，他們又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他恨不得將這些人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
可事到如今，再恨也無濟於事，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是身體像散了架一樣！
既然知道了對方身份那就好談了，婁毅在怎麼說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就如他剛剛說的那樣雙方根本就沒有利益衝突！
或許還有機會讓婁毅放過他，於是他做著最後的掙扎：
“婁毅兄弟，這件事情歸根結底就是楊懷民引起的，我們已經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還希望您高抬貴手！”
“您放心，就算您放過他，我們也絕不會放過他！”
“這次是我們不對，我們願意賠償，雙倍、十倍賠償，以後我們見到您一定退避三舍，再也不敢招惹您分毫！”
在他看來婁毅終究只是一個人，力量有限，不可能將他們遍佈各地的勢力一網打盡！
這次不過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罷了，只要今日能苟活，日後等他們重整旗鼓，就算用人海戰術，也能將婁毅活活堆死！
婁毅緩緩的蹲下身來，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裕恆沾滿灰塵與血跡的臉頰，動作輕佻，一字一句地開口：
“做錯了事情，是要付出代價的，你以為就這樣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想讓我放了你們，還真是異想天開！”
“而且你覺得我有這麼傻嗎？放了你以後，放虎歸山，我只會陷入無盡的麻煩之中。”
“這世間，唯有斬草除根，才能一勞永逸，不是嗎？”
他微微俯身，眼神銳利的看著裕恆，直刺裕恆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這斬草除根的道理，應該是你們學的第一課吧？”
“怎麼，到了自己身上，就忘了？”
婁毅心中冷笑連連，眼神裡的殺意毫不掩飾。
他既然敢主動暴露自己的身份，又怎麼可能會讓他活著出去？
放虎歸山的蠢事，他婁毅永遠不會做！
裕恆苦笑一聲，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眼前之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他性命！
這一刻他反倒釋然了，本來就已經準備死了一了百了的！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仰頭看著婁毅，聲音沙啞卻帶著決絕，一字一頓地的說道：
“呵呵呵，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哪怕是暴露身份，我也會傾巢而動，把危險扼殺在搖籃裡！”
一聲殘笑，滿腔悔恨，卻再也無力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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