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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
裕恆第一想到的事就是逃,他內心盤算著該怎麼逃出生天,他必須要把這裡的情況傳出去,不然他們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這麼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更別說復國了!
他是血滴子在京城的頭頭,一手撐起了京城這座血滴子的秘密總部,經營了整整十五年。
從年少時懷揣復國之志,到暗中收攏訓練、建立組織,在他認為這裡佈下天羅地網,固若金湯。
可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像是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直直劈開了他精心構築的防線,短短一會功夫,就讓他從掌控者變成了階下囚。
他知道京城血滴子已經完了,但是他必須要把這個訊息傳出去,讓其他人做好準備!
“兄弟,有話好說。”
裕恆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試圖穩住局面!
“你這次找上門來是求財的吧。你說個數,我一定雙手奉上,絕不推辭。”
他一邊跟婁毅糾纏著,一邊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試圖尋找逃出生天的路線。
他更希望婁毅真的是來求財的,這樣倒是省事,他這裡並不缺錢!
損失一些錢財不算甚麼!
婁毅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那笑容落在裕恆眼裡,卻比寒冬更讓人膽寒。
“你倒是聰明。”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錢我自己會取。你們血滴子這裡有多少東西,我一清二楚。我之所以留下你,是想從你這裡得到一些訊息。”
裕恆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故作鎮定地問道:
“甚麼訊息?”
“這對你來說沒有絲毫的難度,我想你應該會好好配合的吧。”
婁毅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裕恆,目光緊緊鎖住他的眼睛!
“剛剛有一個死太監,就比較嘴硬,最後老慘了。你想嚐嚐滋味嗎?”
老太監?玉蓮?
裕恆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間沉入谷底。
玉蓮和五鬼才出去多久,這麼快就出事情了!
那麼眼前之人到底是誰?
那他們血滴子裡的資訊是玉蓮透露出去的?不然眼前之人怎麼可能會對這裡這麼熟悉!
他不敢再想,內心還抱有一絲僥倖。
看著婁毅臉上那抹淡淡的笑容,裕恆知道,這不是恐嚇,是真真切切的威脅。
要真如眼前之人說的這樣,他不敢想玉蓮遭受了甚麼?
但是眼前之人有手段能夠讓他開口,那手段一定是很可怕的!
玉蓮是甚麼樣的人他比誰都清楚!
他咬了咬牙,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不想被眼前之人牽著鼻子走,故作鎮定地說道:
“你想知道甚麼?你已然找到了這裡,該知道的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婁毅微微頷首,眼神裡多了幾分讚許,又帶著幾分玩味:
“我想要知道你們組織在京城所有的人員名單,以及他們的住處。這個對你來說,不是難事情吧。”
“不可能!”
裕恆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你殺了我吧,我是不會說的!”
復國,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執念。
這些年,他們好不容易堅持到今天,佈下了一張遍佈京城的情報網,就是為了等待時機,完成復國大業。
若是交出名單,不僅所有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組織裡的所有人也會一個個落入險境!
所謂的復國夢,徹底淪為泡影。
與其那樣,不如一死了之。
“是嗎?”
婁毅的語氣冷了下來,眼神裡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希望你一會還能這麼嘴硬。”
話音未落,婁毅身形一動,如獵豹般猛衝過來。
裕恆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他下意識地揮拳抵擋,卻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拳頭被輕易撥開!
緊接著,腹部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柱子上。
“嘭!”
猛烈的撞擊,讓裕恆倒吸了一口涼氣,胸口的劇痛幾乎讓他窒息!
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青灰色的地磚上,開出一朵朵猙獰的血花。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可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刺骨。
他抬頭看向緩步走過來的婁毅,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絕望,嘶吼道:
“來啊!殺了我啊!”
婁毅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呵呵呵,有骨氣。”
話音未落,婁毅飛身一腳側踢,精準地踢向裕恆的胸口。
裕恆知道要是這一擊擋不住,那麼自己想要逃離有些不太現實!
連忙咬著牙用雙臂抵擋了婁毅這一腳,但是那一腳力道十足,裕恆只覺得雙手一陣發麻,整個人再次倒飛出去,身體撞在書房的木門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木門被撞得粉碎,木屑飛濺。
裕恆摔進書房裡,重重砸在厚厚的地毯上,又是一口鮮血湧出,染紅了身前的衣衫。
他躺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肋骨,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可就是這看似狼狽的倒地,卻讓裕恆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書桌的方向。
書桌是紫檀木的,厚重沉穩,抽屜的暗釦被他做了特殊的處理,裡面藏著一把精緻的勃朗寧手槍。
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只要能拿到槍,哪怕是同歸於盡,他也要拉著眼前這個男人一起下地獄!
裕恆咬著牙,忍著鑽心的疼痛,一點一點地向書桌挪動。
他的手肘和膝蓋在地毯上摩擦著,但是每移動一分,便多一分疼痛!
每一次的疼痛都讓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婁毅站在書房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彷彿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他當然知道裕恆的小動作,憑藉著“感應”能力,書房裡每一個角落有些甚麼東西他都一清二楚,甚至是裕恆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裕恆的小算盤,在他面前不過是班門弄斧。
“別打了,我說,我都說……”
裕恆突然停下動作,趴在地上,聲音帶著哀腔,語氣裡充滿了恐懼與討好,像是徹底被嚇破了膽。
他一邊緩慢地向書桌爬去,一邊故作求饒,試圖讓婁毅放鬆警惕,同時也在拖延時間,讓自己能靠近書桌拿到手槍。
他算準了婁毅的心思,對方在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就不會輕易殺了他。
就算沒有機會拿到手槍,不是還有密室嗎!
密室裡不僅有武器,還有致命的毒藥和精心佈置的陷阱,那是他最後的保命手段。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或許給眼前之人一些甜頭,還真有機會!
婁毅看著他那副慫樣,眼中的戲謔更濃。
“倒是能演啊!”
他緩緩走進書房,站在離書桌不遠的地方,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裕恆:
“這才對嘛,這些東西哪有自己的命重要,識時務者為俊傑。”
聽到婁毅的話,裕恆心中暗喜,臉上的表情卻更加卑微。
他知道,機會來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在書桌腿上,身體微微顫抖著,藉著書桌緩和著身體的疼痛。
他的目光瞟向右側牆壁上的那幅山水畫,那幅畫是他特意從江南請來的名家所繪,畫的是煙雨江南的景色!
畫只是為了掩人耳目故意掛上去的,畫後是一道暗格,裡面正是眼前這人需要的東西。
“那幅畫後面有一個暗格,名單就在裡面。”
裕恆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語氣誠懇,就是為了讓婁毅相信他說的!
“不過這只是一小部分,其他的名單都在地下室裡。我現在沒辦法行動,讓我緩緩,一會我可以帶你下去。”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婁毅的反應,心中緊張得怦怦直跳。
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演能不能騙過這個男人,畢竟對方能輕鬆破掉他的據點,絕非等閒之輩。
婁毅挑了挑眉,故意問道:“是嗎?不會有甚麼陷阱吧。”
裕恆的心猛地一緊,臉上卻立刻露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連忙擺手:
“怎麼會呢?我現在這個樣子哪裡敢騙你啊,你隨時都可以取我性命,我還不想死!”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哀求與討好,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彷彿真的只是一個貪生怕死的懦夫。
婁毅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假。
裕恆的心跳得飛快,手心都冒出了冷汗,生怕婁毅看出破綻。
過了許久,婁毅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
“呵呵呵,也是。希望你說的是真的,不然你會後悔的。”
裕恆心中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暫時騙過了對方。
婁毅繼續陪著他演戲,隨後轉過身朝牆上的山水畫走去!
婁毅走到畫前突然猛的一回頭,盯著裕恆!
這一動作差點把裕恆嚇出了聲,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有些慶幸自己沒有因為婁毅相信他的話高興過頭!
不然還不知道會變成甚麼樣!
等婁毅轉過身後,他才鬆了一口氣,差點就露餡了!
婁毅本來就是想嚇嚇裕恆,沒想到他這麼沉得住氣,倒也高看了他一眼!
回過頭後,把牆面上的畫挪開,正常看牆面並沒有甚麼異樣!
雖然從“感知”中已經知道了裡面有空間,但是婁毅他還是故意輕輕的敲了敲!
“咚咚咚!”
聽聲音很明顯可以聽得出來,裡面是空空的!
婁毅也沒有問裕恆是怎麼開啟的,而是一拳猛的打在了牆面上!
“咔嚓!”
牆面頓時開了一道五十公分大小的門,露出了裡面的空間!
裡面除了一些紙張和一把手槍以外,並沒有甚麼其他東西!
婁毅把手槍拿了起來,把玩了一會便收了起來!
雖然手槍很精緻,但是對他而言並沒有吸引力!
隨後他拿出裡面一疊紙張,露眼的是一個個名單,還有每個名字後面都有詳細的介紹!
婁毅雖然不確定這些名單是不是他們這些復國者在京城的名單!
不過他不經意用餘光看了看裕恆,在自己拿到名單的時候,肉眼跳了跳,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婁毅嘴角上揚,轉過身來看向裕恆!
“你很識時務,現在你應該可以活動了吧,帶我去地下室!”
裕恆也知道最關鍵的時候來了,於是緩緩站起身,身體搖搖晃晃,像是因為受傷而站不穩。
他一步一步走向書桌,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餘光始終盯著婁毅,尋找著拿到手槍的機會。
他離書桌越來越近,手指已經能觸碰到桌腿。
他的目光落在書桌的抽屜上,那裡藏著他最後的希望。
可婁毅就站在不遠處,眼神緊緊盯著他,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不是最佳時機,婁毅離他太近,他若是貿然伸手拿槍,可能還沒等摸到槍柄,就會被婁毅制服。
裕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急躁,做出一副順從的樣子。
他緩緩彎下腰,從書桌的抽屜裡拿出一把黃銅鑰匙,鑰匙上還掛著一個小小的平安扣吊墜。
他的目光掃過抽屜裡的勃朗寧手槍,槍身鋥亮,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那是他託人從國外弄來的珍品。
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誘惑,沒有碰那把手槍。
他知道,現在動槍,只會徹底激怒婁毅,反而會斷了自己的後路。
他拿著鑰匙,緩緩走向身後木架上的一個青花瓷瓶。
花瓶高約三十公分,瓶身繪著纏枝蓮紋,精緻雅緻。
這是密室的機關。
裕恆伸出手,輕輕握住花瓶的瓶頸,深吸一口氣,緩緩轉動起來。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關咬合聲響起,花瓶底部的底座緩緩轉動,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下方是一道狹窄的樓梯,直通地下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