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英知道,孃親心裡疼!”
說著朱雄英抬起頭,漆黑的眼眸裡滿是認真,沒有半分孩童的懵懂,一字一句,鄭重無比。
“孃親,雄英已經失去過您一次!”
“這一次,說甚麼都不會再讓您受半點傷害,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您!”
常氏看著兒子懂事的模樣,心中更是酸楚,伸手將他緊緊抱住,顫抖著開口:“英兒……乖!”
“孃親不怕,孃親只是心有些疼!”
朱雄英埋在孃親懷裡,小眉頭緊緊皺起,眼底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厲。
他太清楚,這一切的禍根,都是他的爺爺——朱元璋。
為了朱家的江山,為了那個雜種,便能毫不留情地屠戮功臣、趕盡殺絕,視親人性命、忠臣熱血如草芥!
既然爺爺心狠,不顧及親情!
不顧及這些為大明拋頭顱灑熱血的功臣,那他也不必再顧念祖孫情分!
接著再次抬手,伸手拭去常氏眼角的餘淚,小臉上滿是決絕。
“孃親,您放心,有雄英在!”
“爺爺要為了江山,不顧咱們親情,要讓您傷心……雄英絕不答應!”
“雄英定會護住您,護住咱們所有的人。”
“他若是執意要做那無情無義、屠戮親人的昏君,那雄英便跟他鬥到底!”
“絕不會讓他再傷害孃親一分一毫!”
“孃親,由我來守護!!!”
“孃親不要再哭了,孩兒……心疼。”
常氏望著兒子眼底熊熊燃燒的堅定火光,又心疼又動容,抬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頂。
“好孩子,孃的好孩子!”
“孃親信你!”
“娘不哭……不哭……不哭……”
小小的孩童此刻眼中卻燃著堅定的光!
……
藍玉看著天幕上自己的天幕結局被刺激得目眥欲裂!
雖然知道他未來會很慘,但是也沒想到這麼慘!
不僅殺他,還要剝他的皮!
他是被活活疼死的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藍玉嘶吼一聲,再也顧不上甚麼朝堂規矩、武將體面,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進宮——找大姐大馬皇后告狀去!
讓大姐大,休了哪個臭乞丐!
……
另一時空,此刻正一刀一個小日子的常遇春看到天幕上自己的小舅子藍玉被剝皮實草、常家滿門被斬!
一萬五千淮西子弟人頭落地時,徹底怒了!
“朱重八!好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就因為你兒子早逝,你就要卸磨殺驢?”
“俺們替你打天下,還忽悠俺女兒嫁給你家那頭豬……你就是這麼報答俺家的?”
“好一個狡兔死,走狗烹,好一個飛鳥盡,良弓藏!”
“朱重八,你給俺等著……”
“待俺殺光這畜生,俺定親自去找你找個說法!”
“俺說到做到!你給俺等著!”
常遇春死死盯著天幕,周身煞氣滔天,浴血的身影宛如一尊暴怒的戰神!
然後那些小日子可就遭老罪了……
【藍玉案塵埃落定,朱元璋藉著大案清算,幾乎剷除了所有對皇權有威脅的開國武將與淮西勳貴。】
【也正是這一番大肆屠戮,直接打破了明初朝堂原本的文武制衡格局!】
【自此之後,文臣勢大、武將凋零,文強武弱的局面,從這一刻徹底定型崩塌。】
【朱元璋看似替皇太孫朱允炆掃清了繼位路上的外部威脅,可也親手斬斷了拱衛朝廷的武將根基。】
【朱允炆從此失去了功勳武將集團的輔佐,身邊只剩一眾文臣書生,皇權表面看著安穩穩固,實則內裡空虛、外強中乾。】
【遠在北平燕王府的姚廣孝,將這天下大勢看得一清二楚。】
【藍玉案剛過,他便直言點醒朱棣:如今朝廷人才凋零、無能可用,開國勳貴屠戮殆盡、軍中無宿將,各地藩王手握重兵、勢壓朝堂,此乃天命歸於燕王。】
【朱棣本就心懷野心,若是大哥朱標繼位,他尚且心服口服;可隔代傳位給年幼的朱允炆,他打心底裡根本不服!】
大明永樂年間。
朱棣彷彿陷入了回憶,那段時光是他最難的時候!
他大哥朱標文武兼備、宅心仁厚,若是他登基,他朱棣心甘情願鎮守北疆!
那怕一輩子俯首稱臣,毫無怨言!
可朱允炆一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他憑甚麼?
從未經歷沙場,無威望、無軍功、無馭臣之能,憑甚麼越過我們一眾藩王?
憑甚麼隔代繼承大統?
從那個時候他就對老朱的這般安排,打心底裡,一萬個不服!
直到現在依舊不服!
哪怕他明白其中的苦衷,但是他朱棣不服。
【再加上藍玉一死,朝廷軍方骨幹為之一空,朱棣敏銳察覺到,自己似乎真的有問鼎天下的機會。】
【被姚廣孝一番時局剖析點破之後,他心底潛藏的野心,徹底被點燃。】
【換句話講,藍玉案過後,朱棣的心已經反了,野心已定,大局走勢、往後佈局,早已在心中盤算得明明白白。】
朱棣望著天幕,眼神深沉,不再辯駁,算預設了自己當時的心思!
他本就鎮守北平,常年對陣北元,軍功赫赫、軍心所向!
更何況那個時候朝中無大將、勳貴全覆滅,幼主孱弱,天時地利皆在。
如果這還沒野心,那也太慫了!
現在唯一的就是,好像他被逼造反的名頭站不住了腳了……
好像他改的那些史書,沒作用了!
他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亂臣賊子!
……
【可即便心中圖謀已定,明面上,朱棣依舊半點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彼時朱元璋尚且健在,帝王威嚴震懾天下,錦衣衛眼線遍佈朝野、無孔不入。】
【藩王若是敢私自募兵、暗中訓練死士,一旦敗露,立刻就會被扣上謀逆大罪,廢藩奪爵、身首異處。】
【再者,老二秦王、老三晉王皆還在世,各自手握重兵鎮守一方,時刻盯著燕王府的一舉一動。】
【只要朱棣有半點私下練兵、蓄養私兵的風吹草動,二人定會第一時間上報朱元璋,率先出手壓制,拿辦朱棣!】
【更何況藍玉案剛落幕不久,金陵血流成河。】
【舉國上下都處在高壓肅殺的氛圍之中,百官人人自危、藩王個個謹小慎微。】
【這種關頭,就算給朱棣八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明目張膽招兵買馬、私練死士!】
【只能隱忍蟄伏,靜觀天時!】
“這話倒是實在!”
“不過八百就八百,想當年朕也是八百……”
李二說到這,嘴角不由的有些上揚,彷彿在說,老子就是牛逼!
而一旁的魏徵心裡苦笑一聲,一想到當年玄武門之變他就止不住的惋惜。
李建成當時要是聽他的,斷然不會有這所謂的玄武門之變!
沒有玄武門之變,就更不會有後來的廢長立幼之事。
總的來說,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