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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第635章 徹底消失

2026-03-31 作者:浮浮浮浮腫

拓跋山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他見過陸晨身上發生的太多怪事——從青龍秘境到藥王谷,從南疆到北疆,每一次陸晨快死的時候,都會冒出點新東西來。

他已經習慣了。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他問。

陸晨抬頭看向北邊的天空。霧氣還在遠處,像一堵灰白色的牆橫在天邊。

那東西雖然退走了,但霧牆沒有退,還在那裡,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等。”他說。

拓跋山一愣:“等甚麼?”

“等它再來。”

拓跋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咧嘴笑了。“行。那我陪你等。”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自己的帳篷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回頭,說了一句:“你那媳婦,是個好樣的。剛才你在城牆上打屍將的時候,她一個人在帳篷裡把徐破虜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了。不是她,徐破虜昨晚就沒了。”

陸晨沒有回答。

拓跋山又補了一句:“還有,那三支湮魂箭,是她自己爬上城牆射的。沒人叫她,她自己上去的。弓都拉不滿,手抖得跟篩糠似的,但三支箭,一支都沒偏。”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陸晨一個人站在帳篷外面。

夜風吹過來,帶著死氣的味道——腐臭、冰冷,像從墳墓裡吹出來的風。遠處的霧牆在夜色中發出幽幽的綠光,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呼吸。

雲清月從帳篷裡探出頭來。“藥熬好了,進來喝。”

陸晨轉身走進去。

帳篷裡支著一個小爐子,藥罐在上面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雲清月蹲在爐子旁邊,用一塊布墊著手,把藥汁倒進碗裡。她的動作很熟練,但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冷的,是累的。

從藥王谷出來到現在,她幾乎沒有睡過。

先是給徐破虜療傷,然後在城牆上射了三支箭,回來又接著熬藥。

陸晨接過藥碗,一口飲盡。藥汁苦得舌根發麻,但喝下去之後,一股溫熱從胃裡升起來,流向四肢百骸。

是真元。

這藥里加了補充真元的藥材,雖然比不上回氣丹,但勝在溫和,不傷經脈。

“還有嗎?”他問。

雲清月抬頭看他。“你還喝?”

“給拓跋山一碗。他的左臂要是不處理,明天就廢了。”

雲清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從藥箱裡翻出幾味藥材,重新配了一副。

她配藥的時候很專注,每一樣藥材都要放在鼻子前面聞一聞,再用手捻一捻,確認沒問題了才放進罐裡。

陸晨坐在旁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忽然想起拓跋山說的話——她一個人在帳篷裡把徐破虜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了。

他見過雲清月治傷,知道她的醫術有多好。但徐破虜中的是死氣,不是普通的傷。

要把死氣從人體內清除,需要的不只是醫術,還有一樣東西。

“你把精血給他了。”陸晨說。

雲清月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配藥。

“半滴。”她說,“不多。”

陸晨沒有說話。藥王谷的精血,每一滴都是修為和生命力的結晶。雲清月給了徐破虜半滴精血,意味著她至少損失了十年的壽元和同等年份的修為。

“他值得。”雲清月說,像是在解釋,“徐破虜守了北疆二十年,沒有退過一步。他不能死在這裡。”

陸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我知道。”

雲清月把配好的藥放進罐裡,蓋上蓋子,轉身在陸晨對面坐下。她看著他的右手——手背上那幾道銀白色的紋路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你的手,”她問,“疼嗎?”

陸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疼。”

“那把劍呢?它在你身體裡?”

陸晨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它在哪兒。但它還在。”

他能感覺到那把劍。不是在某一個具體的位置,而是在全身——像血液一樣在血管裡流淌,像骨骼一樣支撐著他的身體。

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覺到劍的存在;每一次心跳,劍都會跟著震顫一下。

“它和青龍戟不一樣。”他說,“青龍戟是武器,握在手裡的。這把劍——它是我的一部分。”

雲清月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你想好給它起甚麼名字了嗎?”

陸晨愣了一下。

他確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青龍戟是青龍戟,從他得到它的那天起,它就有自己的名字。

但這把劍沒有名字,它是一把新生的、沒有來歷的劍,從青龍戟的碎片和他的血裡誕生。

“沒有。”他說。

雲清月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低頭去看爐子上的藥罐。

帳篷外面,夜風停了。

整個鎮北關陷入一片死寂。

遠處的霧牆還在發光,幽幽的,綠綠的,像一隻永遠不閉的眼睛。

陸晨坐在那裡,看著爐子上的火苗跳動,忽然想起龍魂鑑熄滅前的那一瞬間。

那團金色的光芒在最後時刻爆發出來的力量,不是用來保護他的,是用來煉化印記的。

龍魂鑑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所以在最後的時刻,它選擇了用自己換他。

他閉上眼,神魂深處一片黑暗。

那塊佈滿裂痕的石頭沉在最深處,冰冷、沉默,像一塊真正的死物。

對不起,他在心裡說。

石頭沒有回應。

雲清月的聲音從對面傳來:“藥好了。”

陸晨睜開眼。

雲清月已經把藥倒進碗裡,端著往帳篷外走。“我去給拓跋山送藥。你休息一會兒。”

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說,那把劍是你的一部分。”

陸晨點頭。

雲清月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那你別把它弄丟了。”

然後她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陸晨一個人坐在帳篷裡,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爐子上的火苗還在跳動,把他的影子投在帳篷的布壁上,瘦長、搖晃,像一個快要被風吹滅的燭火。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銀白色的紋路在手背上安靜地亮著,像兩條沉睡的蛇。

他不會把它弄丟的。

因為從現在開始,它已經不是一把劍了。

它是陸晨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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