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33章 陷陣

2026-03-31 作者:浮浮浮浮腫

那個被附身計程車兵站在城牆上,嘴角咧到了耳根,幽綠色的眼睛在晨光中發出詭異的光。

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像有甚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

面板下面,一道道灰色的紋路像蛇一樣遊走,從脖子爬到臉上,從臉上爬到額頭,最後匯聚到眉心,凝成一顆幽綠色的珠子。

珠子裂開,露出一隻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是蛇的眼睛。豎瞳,金色邊緣,幽綠瞳孔,和北疆蛇窟裡那條小蛇一模一樣。

陸晨握緊青龍戟,戟身上的裂紋在真元灌注下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這把極品靈寶已經撐不了多久了,上次在藥王谷擋那道光柱時傷到了根基,現在每一次動用都在加速它的崩潰。

“周鐵山!”他低喝一聲。

周鐵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下意識應了一聲:“末將在!”

“把你的人撤到城牆下面。有紋路的,全部隔離。沒紋路的,退到校場東邊,不要靠近城牆。”

周鐵山臉色發白:“可那些有紋路的——”

“交給我。”

周鐵山咬了咬牙,轉身就跑。他的聲音在校場上空炸開:“所有人聽令!有灰色紋路的站在原地不許動!沒紋路的,跟我撤到東邊!快!”

士兵們愣了一瞬,然後像炸了鍋一樣動起來。

有人往東跑,有人往西跑,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幾個被附身計程車兵忽然發出刺耳的尖笑,伸手抓住身邊的人,力氣大得嚇人,一抓就是一道血痕。

一個年輕士兵被抓住手臂,那被附身者的手指直接嵌進他的肉裡,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年輕士兵慘叫著掙扎,但那被附身者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他低頭看著年輕士兵,張開嘴,一股灰白色的霧氣從喉嚨裡湧出來,直直噴在年輕士兵臉上。

年輕士兵的尖叫戛然而止。他

的臉在霧氣中迅速枯萎,面板從紅潤變成蠟黃,從蠟黃變成灰白,最後變成像死人一樣的慘白。他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瞳孔裡慢慢浮現出一點幽綠的光。

又一個。

陸晨動了。

縮地成寸發動,他從校場中央直接出現在城牆上,青龍戟橫掃,戟刃切過那被附身者的脖子。

頭顱飛起,無頭的屍體晃了晃,轟然倒下。但那顆飛起的頭顱還在笑,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嘶啞的聲音:“你殺不完的……我們都進來了……”

陸晨一腳將頭顱踢下城牆,轉身看向城牆上其他被附身計程車兵。

粗粗一數,至少有二十幾個。

他們不再隱藏了,一個個從人群中站出來,眼睛都變成了幽綠色,臉上都掛著那種詭異的笑容。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像被同一根線牽著的木偶,同時抬起手,同時張開嘴,同時噴出灰白色的霧氣。

霧氣在城牆上蔓延,像活物一樣朝東邊撤退計程車兵追去。

陸晨深吸一口氣,青龍戟插進城牆的石磚裡,雙手結印。

這是《玄龍鎮海功》的鎮壓之法,不需要太多真元,靠的是龍魂鑑的威壓。龍魂鑑雖然黯淡,但對付這些被附身的普通士兵應該夠了。

一道淡金色的光波從他身上擴散開來,掃過整段城牆。

被附身計程車兵們同時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僵在原地,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們身上的灰色紋路在金光中劇烈扭動,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幾個紋路較淺計程車兵眼睛裡的幽綠光芒開始消退,身體軟軟地倒下去。

但那幾個紋路最深的——包括最先被附身的那二十三個老兵——只是僵了一瞬,就重新動了起來。

他們身上的灰色紋路在金光中反而更亮了,像被激怒的蛇,瘋狂地在面板下游走。

其中一個老兵抬起頭,用那雙幽綠的眼睛盯著陸晨。他的嘴巴沒有動,但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城牆上每一塊磚石都在說話:

“龍魂鑑……虛弱成這樣……你也配叫龍裔?”

陸晨瞳孔一縮。

這不是那縷霧氣在說話。這是亡靈君主。

它的聲音從那個老兵的身體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古老的、腐朽的氣息,像墳墓被開啟時湧出的那股風。

“本座等了八百年。”那聲音繼續說,“等龍魂鑑的傳人出現。等鎮龍鑰重新亮起來。等你這樣的人,把一切都送到本座面前。”

老兵抬起手,指著陸晨。

“你手上的印記,是本座給你的。你煉化的那縷殘魂,是本座故意留下的。你以為你在吞噬本座的力量?不,是本座在你身上種了一顆種子。現在,種子該發芽了。”

陸晨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那幾道灰色的紋路正在發光,不是幽綠的光,是血紅色的光。

那光芒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指尖,像一根根血管從面板下面浮上來。

他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青龍戟從城牆的石磚裡滑出來,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那聲音笑了。低沉、沙啞,像棺材板在地上拖行。

“感覺到了嗎?你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不屬於你。每一次動用弒神之力,印記就深入一分。每一次燃燒壽元,印記就壯大一分。你以為你在用它,其實是它在用你。”

陸晨咬緊牙關,右手握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鮮血從指縫間滴落,落在地上的青龍戟上。戟身上的裂紋被血浸透,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那聲音還在繼續:“等你徹底被印記吞噬的那天,你的身體,你的龍魂鑑,你的一切,都會成為本座降臨的容器。八百年的等待,終於要結束了。”

陸晨抬起頭,盯著那個老兵。

“你說完了?”他問。

那聲音頓了一下。

陸晨鬆開右手,彎腰撿起青龍戟。

戟身上的血跡在慢慢滲進去,裂紋邊緣開始發出微弱的金光——那是龍紋靈骨的力量,是他全身骨骼中殘留的最後一點龍族精華。

“你說你在利用我,”陸晨說,“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也在利用你?”

他抬起右手,讓那聲音看手背上血紅色的紋路。

“這印記確實在吞噬我。但每一次吞噬,都在把它自己變成我的一部分。你留在裡面的那點意識,已經被我煉化了大半。剩下的那點,你覺得還能撐多久?”

那聲音沉默了一瞬。

然後它笑了。

這次的笑不一樣,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你以為你在煉化本座的力量?你以為憑你那點可憐的修為,能撼動本座留在印記裡的意識?”那聲音頓了頓,“孩子,你連本座是甚麼都不知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個老兵的身體猛地炸開。

不是爆炸,是融化。

他的血肉像被火烤的蠟油,從骨架上剝離,流到地上,匯成一灘黑色的液體。

液體裡有甚麼東西在蠕動,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是一條蛇。

和北疆蛇窟裡那條一模一樣。通體幽綠,金色豎瞳,但比那條大得多,足有一丈長,水桶粗。

它盤在城牆上,昂起頭,盯著陸晨。

陸晨的右臂瞬間失去了知覺。

手背上的紋路炸開,血紅色的光芒從面板下面噴湧而出,整條手臂像被浸在岩漿裡。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手指正在變形——指甲變長變黑,指節變粗變硬,面板上開始長出細密的鱗片。

不是龍鱗。

是蛇鱗。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