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點頭,不再多言。
他轉身步入後帳,片刻後出來時,已換上一身玄色勁裝,腰懸金龍令,背後負著那柄經過龍脈魂精淬鍊的青龍戟——
雖然戟靈黯淡,但戟身鋒銳依舊,仍是頂尖靈寶。
“我這就動身。”他道,“若有緊急軍情,用潛龍令傳訊。”
莫千秋抱拳:“國公保重。”
陸晨大步走出中軍帳,抬手一招,朱雀舟化作一道赤光從須彌戒中飛出,迎風便長,轉瞬間化作三丈長短的赤色飛舟,懸浮於半空。
他縱身躍上舟首,真元注入,朱雀舟尾部拖曳出長達數丈的流火光帶,沖天而起,轉瞬消失在東南方向的雲層之中。
莫千秋立於帳外,望著那道遠去的火光,久久不語。
身後,雷霸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甕聲甕氣地問:“莫司主,國公這是去哪兒?”
莫千秋瞥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別問。”頓了頓,又道:“讓你盯著的那幾個可疑之人,可有動靜?”
雷霸搖頭:“沒有。那幾個傢伙這幾天老實得很,天天在營裡訓練,屁都沒放一個。”
“越是老實,越要小心。”莫千秋道,“暴風雨來之前,總是最平靜的。”
雷霸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目光卻仍望著那道火光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國公這次出去,不會有事吧?”
莫千秋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頭看了看天——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此刻不知何時飄來幾朵烏雲,將日光遮得嚴嚴實實。
一場暴雨,怕是快要來了。
......
兩日後,藥王谷。
朱雀舟降落在清月軒外的竹林中。
陸晨躍下舟首,剛收起飛舟,便見雲清月已從軒中走出,身後跟著兩名藥王谷弟子。
她今日穿了一身青白色的勁裝,腰懸短劍,長髮高高束起,顯得幹練利落。
見到陸晨,她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斂去,只是微微頷首:“來了。”
陸晨點頭:“那遊方道人還在古墓中?”
雲清月搖頭:“我派人日夜守在墓外,未見任何人進出。但墓中的死氣,比三日前又濃了幾分。”她頓了頓,“我懷疑,那人可能已經……出事了。”
陸晨目光一凜:“帶我去看看。”
雲清月點頭,轉身對身後兩名弟子吩咐了幾句,便與陸晨一道,施展身法,朝藥王谷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兩人都是神通境以上的修為,全力趕路之下,三百里路程不過一個多時辰便至。
當那片廢棄古墓所在的荒山出現在視野中時,陸晨的眉心忽然一跳——
龍魂鑑印記,竟主動流轉起來,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警示之意。
“有古怪。”他低聲道。
雲清月也察覺到了異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腐臭味,混雜著某種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
越靠近那座荒山,這股氣息就越濃。
兩人在距離古墓入口約百丈處停下。
前方,是一座半塌的土丘,土丘底部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洞口周圍散落著幾塊殘破的石碑,碑上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
洞口處,隱隱有灰白色的霧氣緩緩飄出,霧氣所過之處,原本茂盛的雜草盡皆枯萎,化作一蓬蓬灰白的粉末。
“就是這裡。”雲清月低聲道,“那遊方道人三日前進去後,再未出來。我派人在此守了兩日,未見任何動靜。”
陸晨盯著那個洞口,眉心龍魂鑑印記流轉得越發劇烈。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灰白色霧氣中,蘊含著與龍血玄參根鬚上那縷幽綠符印同源的氣息——那是亡靈君主的氣息。
“我進去看看。”他道。
雲清月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等等。”她從懷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丹丸,遞給他,“這是師尊煉製的‘辟邪丹’,可抵禦死氣侵蝕。你先服下。”
陸晨接過丹丸,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氣息瞬間流遍全身,將那股陰寒的死氣隔絕在外。
他朝雲清月點點頭,身形一閃,便沒入那黑洞洞的墓道之中。
墓道極深,兩側的墓壁上滿是斑駁的苔痕和裂痕,腳下的石階也多有塌陷。
陸晨放輕腳步,將玄武斂息術催動到極致,如同一道幽靈般在黑暗中穿行。
越往深處,那股死氣就越濃,到最後,即便是辟邪丹的藥力,也難以完全隔絕那股直透靈魂的陰寒。
約莫下行了兩百餘丈,墓道忽然開闊起來,眼前出現一座方圓數十丈的墓室。
墓室中央,擺放著一具巨大的石棺,棺蓋半開,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腔。
石棺周圍,散落著十幾具早已化作枯骨的屍骸,從那些屍骸的服飾上看,有道士,有散修,甚至還有幾名穿著萬蠱教服飾的蠱師。
而在石棺正上方,懸浮著一團拳頭大小的、幽綠色的光團。那光團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便有一縷灰白色的霧氣從光團中飄出,順著墓道向上逸散。
陸晨瞳孔驟縮——那幽綠色光團的氣息,與龍血玄參根鬚上的烙印、與影殺長老骨瓶中的氣息,一模一樣!
亡靈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