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顯滄桑的聲音極具穿透力,直接在三人心底同時響起。
白素璃嬌軀猛然一顫,正準備邁出的腳步硬生生頓住。
她緩緩轉過身,清冷的絕美臉龐上,瞬間籠罩一層寒霜,透徹的眸子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殺氣,直勾勾地盯著外邊那道身影。
彼時,院門外,月光與府內燈光交織處,出現一位身著白袍,相貌平平,嘴角掛著淡淡笑意的中年男子。
他抬起頭,深邃的目光越過院門,鎖定白素璃冷若寒霜的臉龐。
眼神中並未出現敵意,也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只有一種沉靜的審視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呵,我當是誰……”
白素璃紅唇輕啟,清越的聲音裹挾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這裡不歡迎你,走吧,別逼我動手!”
乾淨,直接,不需要任何情面!
兩千多年了,她竭力控制自己忘記曾經的過往,想要與曾經的一切斬斷聯絡。
這也就是近些年修身養性,脾氣好了不少。
換做早些年,白素璃可不會跟這幫人廢話。
一旁,不明所以的李沉海和孫昭北也跟著站了起來。
兄弟二人交換眼神,從彼此的目光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尤其是聽到“聖女”二字之後的李沉海,心中瞬間一顫,意識到來人的身份不簡單。
眾所周知,白素璃本體是一條修行數千年的冰川龍鯉。
而這個“聖女”稱呼,似乎只有冰川龍鯉一族,才更符合她的身份。
想起早年間種種傳聞,李沉海看向來人的目光,不自覺浮現一抹排斥與敵意。
白素璃母女早就與冰川龍鯉一族決裂,這幫人現在找上門來,肯定不會是甚麼好事。
“不知前輩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今日乃我李家宴客之日,前輩若是訪友,還請通報名號,若是路過,府中尚有薄酒,亦可飲上一杯!”
孫昭北上前半步,對著院外男子拱手問道。
他的姿態很客氣,但言語中的戒備,卻沒有任何掩飾的意思。
這裡是李家,對方不請自來,且直呼白素璃舊日稱謂,已經犯了忌諱。
如果不是搞不清對方的修為和目的,誰會在這跟他廢話。
“呵呵呵,老夫白久元,冰川龍鯉現任長老之一,不請自來,打擾李道友雅興啦。”
自稱白久元的男子,看向李沉海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隨即,目光再次鎖定白素璃,坦言道。
“今日前來,並非為李家,只是為了尋回我族聖女白素璃。”
此言一出,李沉海二人不約而同看向愣在原地的白素璃,靜靜等候她的回應。
雖說這些年,大家相處的像是一家人一樣。
但這畢竟是人家的族內事宜,還是要白素璃親自拿主意才行。
她要是不同意或者不願意搭理這些人,李沉海絕不會有半分猶豫,必將立刻動手將其驅離扶搖城。
可她要是願意聊聊,旁人也不便強行插手。
這會兒,白素璃已經平復了心緒,她輕輕嘆了口氣,越過李沉海向前走兩步,與白久元隔門相對,冷聲拒絕道。
“白長老,我想,咱們之間應該沒甚麼好聊的了。”
“有些話,兩千多年前就已經講清楚,現在再聊,也不會有新的改變。”
“聖女此言,未免太過絕情。”
白久元的目光有意掠過後院,腳步緩慢前移,跨過府苑大門。
“兩千多年過去,曾經的恩怨早已化作過眼雲煙。”
“今日老朽前來,就是想請聖女回去主持大局,繼任族長之位。”
“族長之位?”
白素璃瞳孔微縮,冷豔的臉龐閃過一抹不易察覺地驚愕。
“父……白族長壽元長達萬年之久,何來繼位之說?”
“聖女有所不知……”
眼看白素璃戒備心理出現鬆懈,白久元乘勝追擊,再次向前走了幾步,低沉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惋惜與不捨,緩緩道。
“族長曾在兩百年前嘗試突破渡劫期,途中出現意外,導致渡劫失敗,身負道傷!”
“如今,兩百年過去,道傷仍未出現癒合跡象,反而耗幹了他一身的本源與生機,致使壽元折損,命不久矣。”
守在一旁的李沉海,目光炯炯地望著白久元,細細打量著對方的神態變化與情緒更迭,心中不由冷笑連連。
老東西,挺他媽能演!
字字句句看似情真意切,實則處處都是陷阱。
在他的世界裡,不管你是甚麼意圖,一上來打感情牌的,無需審判,全部按死,絕對沒有冤假錯案。
但凡他佔一點理,都不可能從情感方面展開“進攻”!
“命不久矣?那可真是太好啦!”
白素璃瞬間轉變神態,眼底的厭惡情緒達到了頂峰,冷厲的神情中混雜著一抹暢快笑意。
“能有今天這般處境,全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族長的位置我沒有興趣,請回吧!”
話說到這,她沒有一絲留戀,轉身向院內走去。
“等甚麼時候人死了,我會酌情回去看看,站在他的墳前好好看看!”
“聖女!留……”
白久元“步”字還沒出口,白素璃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他眼前。
他還想上前追尋,卻不料,李沉海的反應很快,第一時間攔住了他的身影。
“前輩,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啦,沒有必要強人所難吧?”
“去留全憑本心,人家不想再管當年瑣事,何必這麼咄咄逼人,糾纏不休呢。”
“你懂甚麼!”
氣急敗壞的白久元,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怒視著面前的李沉海,斥責道。
“聖女乃我冰川龍鯉一族的希望,也是下一任族長的最佳人選。”
“你一個外人在這裡橫加阻攔,將來出現任何意外,你們李家承擔得起嗎!”
“聖女?”
李沉海眯著眼睛,嘴角揚起一縷弧度,當面譏諷道。
“白前輩剛剛恢復化神期修為,你們就像狗似的,聞著味兒追過來。”
“現在說人家是你們族裡的聖女,當年她們母女孤苦伶仃被外人欺負的時候,你們冰川龍鯉一族,可有一人站出來替她們娘倆撐腰!?”
他的眼睛比白久元瞪得更圓,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積壓的不滿,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臭罵。
“萬妖國圍攻天池山的時候,你們在哪?”
“妙妙被迫潛入人間躲避追殺的時候,你們又在哪?”
“一群不知羞恥的老東西,出力的找不著人,佔便宜倒是跑的挺快!”
“我就問你要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