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快速的打量了一眼，這個傢伙看起來像個銀行家或者律師，但詹姆斯看到了他手腕上那塊表，不是百達翡麗，不是勞力士，而是一塊軍用的，錶殼邊緣有磨損的痕跡。
只在很短的時間內，他就認出這個傢伙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麼簡單，至少在身份上，絕對不是。
“費利克斯·萊特。”男人伸出手，“CIA特別行動處。”
聽到名字的詹姆斯再次看了他一眼，沒去握他的手，只是把餐刀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我知道你。”詹姆斯說，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開羅那件事，你收拾的爛攤子。”
費利克斯笑了笑，收回手，插進西裝褲兜裡，“爛攤子是我的工作之一。另一個工作是，確保像勒西弗這樣的雜種，不會把醜國納稅人的錢，變成射向醜國士兵的子彈。”
隨後他走向了外面的露臺，詹姆斯自然也是跟過去，這裡人多眼雜，不方便交流。
來到露臺後，他看向詹姆斯，“我看了剛才那局牌。你被設計了。荷官洗牌時做了手腳，牌靴裡至少有六張J。勒西弗知道你會看他的微表情，所以他故意做了那個按眼角的動作，讓你以為他在詐牌，然後他亮出四條J，把你清空。”
詹姆斯沒說話，只是盯著遠處的海。
“我們需要勒西弗。”費利克斯繼續說，“不是死的，是活的。他知道量子在歐洲的資金網路，知道至少十二個洗錢賬戶的密碼，知道三個幽靈安全屋的位置。”
“我們需要他開口，而唯一能讓他開口的辦法，是把他關進關塔那摩的地下室，用他最喜歡的方式，來撬開他的嘴。”
他轉過頭，看著詹姆斯，“但憑我的技術，贏不了他。那個荷官是他的人，牌局被他控制，我們上去也只是送錢。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能贏他的人，一個即使牌被做了手腳，也能靠觀察力、記憶力和心理戰，把局勢扳回來的人。”
詹姆斯終於轉過頭，看著他，“所以？”
“所以CIA決定投資。”費利克斯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薄薄的信封，遞過來，“五百萬美元。不記名本票，可以在世界上任何一家賭場兌換成籌碼。”
詹姆斯沒接，只是看著那個信封。
“條件？”他問。
“你拿著這筆錢，回去，坐到勒西弗對面，贏光他。”費利克斯說，“贏多少都歸你，CIA一分不要。但有一個條件，贏完之後，勒西弗這個人，歸我們。我們要把他塞進飛機，運回弗吉尼亞，然後從他腦子裡挖出所有關於量子的情報。”
詹姆斯沉默了幾秒，“M知道嗎？”
“M女士現在自身難保，沒空管這個。”費利克斯的語氣很平靜，“而且就算她知道，她也會同意。MI6現在最需要的是量子的情報，是重建網路，是找到內鬼。”
“而勒西弗是唯一能同時提供這三樣東西的人。把他交給我們，我們共享情報，你們清理門戶，各取所需。”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你拒絕，我也可以找別人。賭場裡不缺想一夜暴富的賭徒，也不缺願意為CIA效力的前特工。但你是最好的選擇，詹姆斯先生。我看過你的檔案，倫敦、馬達加斯加、巴哈馬……你總是能贏，即使牌面爛到不行。”
詹姆斯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個信封。
他伸手，接過那個信封。他當然知道對方說的不僅僅是牌桌上的事情。
紙張很薄，但沉甸甸的，像一塊冰冷的金屬。
“贏了之後，勒西弗歸你。”詹姆斯說，聲音很平，“但我要量子在歐洲的所有銀行賬戶資訊，以及MI6內部滲透者的名單，如果你們有的話。”
費利克斯笑了笑，“成交。”
詹姆斯把信封塞進西裝內袋，轉身，走向陽臺的玻璃門。
在他即將推開門時，費利克斯在他身後說，“還有一件事，詹姆斯先生。”
詹姆斯停下腳步，沒回頭。
“小心勒西弗。”費利克斯的聲音很低，“他不僅是個銀行家，也不僅是個洗錢犯。他是一條毒蛇，而且他知道自己今晚必死無疑，要麼死在你手裡，要麼死在我們手裡，要麼死在量子手裡。這種人，在死前會拉儘可能多的人墊背。”
萊特臉上露出個很淡的笑，拍了拍邦德的肩膀。“祝你好運。對了，”
他朝旁邊偏了下頭，“那邊柱子後頭有兩個男人盯著你看了好一會兒了。是你的人，還是別的麻煩？”
邦德心裡一凜，順著萊特示意的方向，用極其隱蔽的角度瞥了一眼。果然，兩根裝飾柱中間，張傑和夏洛克站在那裡，手裡拿著酒杯，像在閒聊，但目光不時掃過這邊。
“不是麻煩。”邦德說，“是朋友。”
詹姆斯沒說話，推開門，走了進去。
玻璃門在他身後關閉，將費利克斯的身影留在陽臺上，融入夜色。
他朝著VIP包廂的方向走去。步子很穩，背挺得筆直，彷彿剛才那個幾乎要失控殺人的男人從未存在過。
不遠處，張傑抿了口酒，看著邦德離開的背影，對身邊的夏洛克低聲說，“他剛才差點動手。”
“看出來了。”夏洛克目光掃過遠處正走向包廂的勒西弗，又看了看柱子後、吧檯邊那些偽裝成客人的守衛。“守衛很密。硬來不行。而且……”
他頓了頓，“他好像跟那個美國佬談妥了甚麼。”
“籌碼。”張傑眼尖，看到了邦德手裡的信封，“美國人給他錢了，他要回牌桌。”
夏洛克倒是不覺得意外，“那我們最好希望他這次運氣好點。他輸了，勒西弗拿了錢走人，我們這趟就白跑了。他贏了……”
他看向包廂方向，那裡燈光璀璨，人影晃動，“贏了，勒西弗會不會認賬，會不會有後手，就難說了。”
“盯著。”張傑說，把杯子裡的酒一口喝完，“看那美國佬往哪去，看包廂附近還有哪些暗樁。還有，”
他目光掃過大廳幾個關鍵出口和樓梯，“找條路，萬一他贏了，或者輸了，勒西弗想跑，我們得能堵住他。”
“或者，”夏洛克補充，聲音很輕，“萬一他輸了，還想掀桌子，我們得能出去。”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交談，像普通賭客一樣，自然地散開，融入喧鬧的背景裡，目光卻始終鎖定著那兩個關鍵的方向，VIP包廂，和正走向包廂的詹姆斯·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