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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7章 暴怒的詹姆斯

2026-05-17 作者:拖更患者

維斯帕沉默了幾秒,“……沒有了。一千萬,全部在你剛才那局裡輸掉了。那是財政部撥款的最後一筆,也是唯一一筆。”

她的目光落在了詹姆斯的背後,面無表情,“任務規定,如果輸光,我必須立即終止行動,帶你撤離,然後向內閣辦公室提交五十頁的報告,解釋每一分錢的去向。”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而且……就算還有錢,我也不認為繼續賭下去是明智的。勒西弗明顯在出千,那個荷官是他的人,牌局被他操控了。你再回去,只會輸得更多,給那些恐怖分子籌集更多資金。”

這句話她倒是沒有說錯,只是這裡面還想還摻雜著一些別的東西。

詹姆斯終於轉過頭,看著她。他的臉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但是維帕斯能看見他那雙明亮的眸子。

“所以你的建議是,”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甚麼情緒,“我們現在轉身離開,回倫敦,寫報告,然後看著勒西弗把MI6、MI7、以及不知道多少人的血洗乾淨,變成量子組織的彈藥,打在更多人的身上?”

維斯帕的嘴唇抖了一下,“我的職責是監管資金,評估風險,確保納稅人的錢不被浪費。而繼續這場賭局,在明顯被操縱的牌桌上,用我們根本拿不出來的錢去賭,這不符合任何風險評估模型,詹姆斯先生。這是自殺。”

“那你的模型有沒有算進去,”詹姆斯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如果我們現在走了,勒西弗今晚就能洗白至少五千萬歐元。這些錢會變成武器,變成炸藥,變成僱傭兵的佣金,然後出現在倫敦、巴黎、或者任何一個城市的市中心,炸死更多的人,其中可能包括你,我,或者坦納,或者M,或者任何一個你認識的人。”

他頓了頓,但是聲音更冷了,“你的模型,有沒有把這個風險算進去?”

維斯帕看著他,眼神裡有甚麼東西在掙扎。

恐懼,理智,職責,還有一絲更深的東西,可能是憤怒,可能是無力,也可能只是純粹的、冰冷的絕望。

然後她搖了搖頭,她的評估模型沒有那麼複雜的東西。

“沒有。”她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因為那不是我的職責。我的職責是錢,是報表,是流程。阻止恐怖分子,那是你的事,是MI6的事。而我的任務,是確保你們不會把更多的錢,扔進一個明顯是陷阱的無底洞裡。”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

“所以,詹姆斯先生,我正式通知你,根據財政部金融行動特別辦公室的授權,以及M女士簽署的行動協議,我現在終止你對行動資金的支配權。”

“本次任務因資金耗盡,宣告失敗。你需要立即隨我撤離,返回倫敦,接受質詢。”

她說完,轉身就走。高跟鞋在花崗岩地面上敲出清脆決絕的節奏,走向陽臺的玻璃門。

詹姆斯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沒動。香菸在他指間靜靜燃燒,菸灰積了長長一截。

玻璃門滑開,維斯帕走了進去。門在她身後關閉,將她的身影吞沒在賭場內部璀璨的燈光和嘈雜的人聲裡。

詹姆斯站在陽臺上,夜風吹起他額前的頭髮。他盯著遠處海面上那幾點遊艇的燈火,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手,把香菸遞到嘴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滾進肺部,帶來灼熱的刺痛感,然後被他緩緩吐出來,在夜風中散開,消失。

他需要錢,五百萬,至少。有了這筆錢,他就能重新買入,回到牌桌上,和勒西弗繼續這場還沒有完結的遊戲。

但他現在沒有,分文不剩,MI6的賬戶空了,M不會也不可能再給他撥一分錢。M女士現在自身難保,MI6內部千瘡百孔,她能動用的資源可能還不如一個地區分局的文職主管。

他需要錢,而現在唯一能給他錢的,只有......

邦德站在原地,夜風灌進他敞開的禮服外套。他腦子裡嗡嗡作響,一半是輸掉鉅款的麻木,一半是被維斯帕那番話刺中的,尖銳的刺痛和更尖銳的憤怒。

他想起勒西弗最後那個眼神,索然無味,好像贏走四千萬跟拂掉肩膀上的灰沒甚麼區別。想起他那些死去的同僚,有些人雖然都沒有見過一面,但是他們都是同為帶英拼命的人,怎麼可能一點情緒都沒有呢?

Fuck!

他轉身,推開露臺厚重的玻璃門,重新走進那片溫暖、喧囂、充滿銅臭和香水味的空氣裡。目光掃過大廳,很快鎖定了目標。

勒西弗沒在賭桌邊,他站在離輪盤賭不遠的一張小圓桌旁,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酒,正微微側頭和身邊一個穿深紅色晚禮服的女人說話,嘴角噙著一點笑。

那笑容在邦德眼裡,無比刺眼。一股憤怒從上了他的腦門,他的理智在喪失。

詹姆斯腳步沒停,徑直朝那邊走去。路過一張擺滿自助餐點的長桌時,他順手從一堆銀質餐具裡,抄起了一把切牛排的餐刀。刀不算特別鋒利,但沉,握在手裡冰涼。

他腦子裡沒想太多。甚麼任務,甚麼計劃,甚麼狗屁的優雅和潛行。他只想把那把刀,捅進勒西弗那張掛著假笑的臉上,捅進他脖子,捅進他心臟,讓那身昂貴的棕色西裝被血浸透。

即便他知道,一旦動手,自己也很難逃出去了。

距離在拉近,二十米,十五米,十米。勒西弗似乎察覺到了甚麼,轉過頭,目光和邦德對上。他臉上的笑容沒變,甚至舉起酒杯,朝邦德的方向,遙遙示意了一下,彷彿在感謝他剛才慷慨的饋贈。

邦德握緊了手裡的餐刀,指節發白。

就在他準備加速衝過去的那一刻,斜刺裡突然伸過來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捏得他腕骨生疼。

邦德猛地轉頭,眼裡戾氣還沒散。

抓住他的是個黑人,看起來四十多歲,穿著得體的灰色西裝,個子和他差不多高,頭髮剃得很短,臉頰瘦削,眼神很穩。他抓著邦德的手腕,把他往旁邊帶了半步,正好擋住邦德衝向勒西弗的路線。

“冷靜點,朋友。”男人開口,英語帶點醜國東海岸的口音。

“在這裡幹蠢事,你出不了這個門。看看你左邊,柱子後面,穿黑西裝戴耳麥那兩個。右邊,吧檯旁邊看報紙的那個。還有你身後,樓梯口剛過來的三個。你還沒摸到那傢伙的衣角,就會被至少六把槍指著頭。”

邦德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用眼角的餘光飛快掃了一圈。

柱子的陰影裡,確實站著兩個人,手插在西裝口袋裡。吧檯邊看報紙的男人,報紙拿反了。樓梯口,三個守衛看似隨意地站在那兒,但站位封死了通往勒西弗那個方向的所有角度。

“你是誰?”邦德沒掙開他的手,但身體放鬆了一點,另一隻手裡的餐刀稍稍放低。

“一個不想看你把自己蠢死的傢伙。”男人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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