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了。”他說。
卡巴爾挑了挑眉,但沒說甚麼。他接過張傑遞回來的空槍,轉手交給手下。
“再配十個彈匣,全裝滿。一半普通彈,一半穿甲彈。”
卡巴爾點了點頭,手下拿著槍快步走向房間另一側的工作臺。
張傑的目光繼續在櫥櫃裡掃過,然後停在了旁邊一個獨立的展示架上。那裡橫放著幾個銀灰色、水平放置的圓柱形金屬彈鼓,直徑比霰彈槍管粗上一圈,長度與護木相當。
彈鼓一側裝有精密的聯動撥杆和卡榫,圓柱形的外殼上開有長條狀的觀察窗,能清楚地看到裡面呈放射狀排列的12號霰彈的銅質底緣。
XRAIL彈鼓供彈系統
“那是甚麼?”張傑指了指。
“XRAIL彈鼓供彈系統。”卡巴爾走過去,從架上拿起一個,在手裡掂了掂。“裝在霰彈槍管下方或者護木下的專用支架上,透過一根聯動杆 和護木連線。一個鼓裝滿二十五發,你每拉動一次護木,它就轉一格,自動把下一傳送到位。”
他走到旁邊一張桌子前,桌上正好有把雷明頓870,槍管下方已經預先安裝了一個配套的懸掛支架。卡巴爾將彈鼓水平地嵌進支架的軌道,向後一推,咔噠一聲鎖緊。然後他拉了拉泵動護木,彈鼓內部發出清脆的機械齒輪旋轉聲,動作流暢。
“這樣,算上已經上膛的一發,理論上有二十六發的持續火力。 打空了,鬆開這裡的鎖釦,”他指了指彈鼓後部的一個槓桿式鎖緊裝置,“把整個彈鼓從側面抽出來,換上一個滿的。 熟練的話,十秒內能完成更換。”
張傑接過那把掛了彈鼓的870,掂了掂。
重量陡然增加了很多,整支槍變得頭重腳輕,前端異常沉重。 他嘗試做了幾個瞄準和移動的動作,那個懸掛在槍管正下方的粗大圓柱體嚴重影響了握持護木的舒適度,也讓槍身橫向寬度大增,在狹窄空間轉向會很不便。
“適合需要潑灑火力的定點防禦,或者是不太需要移動的戰術哨位。”卡巴爾評論道,顯然看出了張傑的感受。“優點和缺點一樣突出。火力持續性沒得說,但便攜性和靈活性就別想了。 而且這玩意兒是特定型號專用的定製件,貴,還挑槍。”
張傑放下槍,又看向櫥櫃。這次他的目光落在一把看起來相對“正常”的手槍上,但只是相對。
那是一把2011式手槍,但套筒和套筒座都經過大幅改裝,表面有精細的防滑紋,套筒前後有散熱孔,扳機是彎曲的競技款式,準星和照門都是光纖的。槍身整體是啞黑色,但握把片是深灰色的複合材料,上面有TTI的商標。
“TTI戰鬥大師。”卡巴爾說,“約翰·威克同款。擴容彈匣,能裝二十多發。競賽級扳機,復位快,行程短。槍口制退器是特製的,能減四成後坐力。精度不錯,適合快速射擊。”
張傑伸手,卡巴爾開啟櫥櫃把槍取出來遞給他。入手的感覺很紮實,重量比格洛克19稍重,但握持感極好,握把的紋理貼合手掌。他做了幾個快速指向的動作,槍身很穩,重心平衡。
他退出彈匣看了看,果然是擴容的,彈簧很硬。套筒運作順滑,扳機力度確實很輕,估計在三磅左右。
“兩把。”張傑說。
卡巴爾點點頭,示意手下記下。
張傑把槍還回去,然後退後一步,目光在整個房間裡掃了一圈,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清單。
“凱爾泰克P50一把,配十個滿彈匣。雷明頓870兩把,旋轉供彈倉十個,都要滿的。TTI戰鬥大師兩把,各配五個彈匣,裝滿。”
他頓了頓,接著說,“紅外鐳射指示器兩個。微光夜視儀一個,要單目的,輕便的。軟質防彈插板四塊,三級防護就行。戰術背心一件,要輕量化的,MOLLE系統齊全。”
“煙霧彈五個,震撼彈五個,M67手雷五個。C4炸藥兩公斤,配遙控和定時起爆器各三個。多功能工具鉗兩把。醫療包一個,要軍用級的,裡面加兩支嗎啡和兩支抗生素。”
“另外,”他看向卡巴爾,“我需要一輛車,不起眼,但效能要好。後備箱要夠大。租的也行,但要乾淨,沒案底。”
卡巴爾一直安靜地聽著,等張傑說完,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東西都有,但有些要調貨。車也有,白色標緻308,三天前偷的,已經換了牌子和VIN碼,查不到。後備箱夠大,發動機改過,提速不輸效能車。”
“多久能備齊?”
“兩小時。”卡巴爾說,“但你得先付一半。現金,不刷卡,不轉賬。”
“可以。”張傑從揹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厚度不小,直接放在旁邊桌上。“一萬定金。剩下的交貨時結清。”
卡巴爾看了眼錢,沒動。他抬頭看著張傑,眼睛微微眯起。
“弗蘭克說你要在巴黎辦事。”他說,“他沒說具體甚麼事,但我猜不小。”
張傑沒接話。
“巴黎最近不太平。”卡巴爾繼續說,語氣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幾撥人都在活動,有些是地頭蛇,有些是外來的。還有官方的味道,DGSE的人上週在我另一個據點附近轉悠,雖然沒進來,但訊號很明顯。”
他走到桌邊,拿起一根清潔棒,開始慢條斯理地擦手。
“我不管你要幹甚麼,也不關心。但如果你搞出太大動靜,引來了不該來的人……”他看向張傑,“我這個據點經營了五年,沒出過事。我不想因為它關門。”
“我明白。”張傑說。
“你不明白。”卡巴爾放下清潔棒,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我以前在外籍兵團幹過,見過不少像你這樣的人。獨狼,能打,不要命。但獨狼容易死,而且死的時候往往拖著別人一起倒黴。”
他盯著張傑的眼睛,“弗蘭克是我老朋友,他開口,我照辦。但如果你把我的地方扯進甚麼爛攤子,我不會客氣。清楚嗎?”
張傑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清楚。”
卡巴爾看了他幾秒,然後直起身,臉上的表情稍微緩和了點。
“兩小時後回來。車會停在巷子口,鑰匙在左前輪上面。裝備都在後備箱的黑色行李袋裡。”
“謝了。”張傑說。
“不用謝我,謝弗蘭克。”卡巴爾轉過身,朝手下襬了擺手,“幹活吧,抓緊時間。”
張傑沒再說甚麼,轉身朝門口走去。站在門邊的兩人開啟鎖,拉開鐵門。外面巷子裡的冷空氣湧進來。
他走出去,鐵門在身後關上。嘎吱聲,然後是鎖舌彈上的咔噠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