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他吸了口涼氣，捂著腰往後退了兩步，“God！你到底是修化石的還是打黑拳的？這一膝蓋下去我腎都要被你頂出來了！”
埃莉斯的呼吸很穩，她站在巷子中央，雙手微微握拳，重心落在後腳上，盯著邁克爾。
邁克爾揉了揉腰，齜牙咧嘴，“你這腿也太長了，踢人跟掄棍子似的。我就問你一句，你到底是甚麼值得你這麼拼命？”
埃莉斯的眼神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她沒回答，左腳前踏，身體微側，右腿從側面甩過來，又快又沉，直奔他肩膀。
邁克爾這次沒躲，他雙臂交叉擋在身前，硬接了這腳。腿骨撞在手臂上，悶響。
他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磕在石板縫裡，差點摔倒。
“Fuck——”他甩著發麻的胳膊，臉上的表情已經快擰成一團了，“Damn it！你要是再這樣，我可就真的要還手了！”
埃莉斯的下一腳已經上來了。這次是從下往上，腳尖直奔他下巴。邁克爾往後仰，險險躲開，鞋尖擦著他的下巴過去，涼颼颼的。
好在邁克爾的反應也是極快，直接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距離。眼前這個娘們躁得很，而且就跟小母貓似的。
埃莉斯收住腳，看著他。
邁克爾看她，鼻子上的創可貼已經完全翹起來了，掛在鼻孔下面，一顫一顫的。
“你打夠了吧？”他甕聲甕氣地說，“我臉都快被你打歪了。”
埃莉斯沒答話，但她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讓出了空間。
但顯然對方這後退一步不是為了給一個和平解決的方式，而是進行下一步的進攻。
邁克爾自然心知肚明，但對於眼前這個傢伙，他也沒有辦法開槍反擊，所以他也擺起了架勢，一味地捱打也不是辦法，更何況邁克爾的近戰水平其實也還不錯。
邁克爾雖然說一直在躲避，但也摸清了對方的套路，接下來再打，他可不會讓著對方了。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沉重的腳步聲終於到了。
霍布斯從巷口的另一邊衝進來，見機直接一把抓住埃莉斯揚起的手腕，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往牆上推。
她的後背撞在磚牆上，悶響。
埃莉斯掙扎了一下，膝蓋去頂霍布斯的腿，但霍布斯比她沉得多，整個身體壓上去，把她釘在牆上。她掙了兩下，沒掙開，停了。
霍布斯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往下淌，滴在她肩上。他盯著她的眼睛，“國際刑警。盧克·霍布斯。”
埃莉斯沒說話。
“你的事，總部跟我說了。”霍布斯的聲音很穩，但喘得很重，“你三個月前失聯，回來之後行為反常。我來找你，不是來抓你的。”
埃莉斯看著他，還是沒說話。
“你一個人，拿不到那東西的。”霍布斯說，“你需要幫忙。”
埃莉斯的眼神動了一下，她偏過頭，看了一眼放鬆下來的邁克爾。
他正小心翼翼地摸自己的臉，碰一下嘴角的傷口，嘶一聲，再碰一下顴骨上的腫塊，又嘶一聲。
“你的東西，我不要。”邁克爾拍著褲子上的灰，“我只是受僱保護你的，你跑甚麼？”
埃莉斯看著他，目光落在他臉上那些傷上，停了兩秒。
“你僱的人？”她問霍布斯。
“不是。”霍布斯說，“他自己接的活，僱主不是我。”
埃莉斯沉默了一會兒，肩膀慢慢鬆下來。霍布斯感覺到她不再掙扎了，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但沒退遠，保持著能隨時出手的距離。
埃莉斯靠在牆上，沒動。她看著邁克爾，邁克爾看著她。
“你鼻子歪了。”她說。
邁克爾伸手摸了一下，疼得齜牙，“你打的。”
“嗯。”
“下手真狠，記得賠我醫藥費。”
“是你跟蹤我。”
“那是工作。”邁克爾把翹起來的創可貼按回去，“五十萬美金，保護你。後來霍布斯又給了二十萬，讓我監視你。一道菜吃兩家，確實不地道，但我也沒害你吧？”
埃莉斯沒接話，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鞋尖。鞋帶上沾了泥，還有一片不知道哪裡蹭的綠色。
霍布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了幾下，螢幕轉向她。上面是張照片，巴黎西郊，燒焦的車架子，橘紅色的火光映在溼漉漉的路面上。
“你知道這是誰幹的？”他問。
埃莉斯看著照片，沒回答。
霍布斯等了片刻，收起手機，聲音放低了些，“天亮之前，巴黎會封城。所有路口，車站，機場，都會有普羅米修斯的人盯著，你走不了了。”
普羅米修斯公司是甚麼機制的公司，他們都心知肚明。
別看只是一家普通的科技公司而已，但其背後的能量過於龐大，準確說是各個官僚貴族盤根錯節的勢力加在了一起，為普羅米修斯開道罷了。
埃莉斯的手指在口袋裡收緊，碰到了信封的邊角，那封信還在。
邁克爾揉著臉，嘶嘶地吸著氣，“那怎麼辦？”
霍布斯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埃莉斯。“我們需要換個地方說話。”
河面上的霧又濃了些，路燈的光在霧裡散開，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對面的牆上，交疊在一起。
遠處，第一班地鐵的轟鳴聲從地下傳上來，悶悶的，像某種巨獸在翻身。巴黎的天，快亮了。
有些事情也該有一個交代了，畢竟這一次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說大吧，算是得罪了整個隱藏在暗處的陰影觸手。
可說小吧，畢竟也有兩起案件爆發，而且都是爆炸，這在巴黎可真不算小事。
至於能不能找到幕後的策劃人，或者是能不能找到犯罪嫌疑人，那是另外一碼事了。但該有的程式是不可能會少的。
而這其中霍布斯也很重要，所以他到時候也會去參與這件案子的協調和調查。畢竟他以國際刑警的身份來到這裡，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情的。
當然，霍布斯也可以甩鍋，說這和國際事件並無關聯，把這個事情推得遠遠的。但目前看來似乎並不行。
邁克爾比較關心自己的臉，上車之後一直在透過化妝鏡看自己的臉頰，那英俊帥氣的臉其實沒有多大傷害，這讓他才放心了一些。
“見鬼，我還是得靠我這張臉吃飯呢，要是把它給打花了，我得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