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鐵塔附近，一棟寫字樓的頂層。
辦公室沒開燈，只有電腦螢幕的光映在牆上，幽幽的藍。螢幕上是不斷滾動的程式碼，一行行白色字元瀑布般落下，又消失在底部。
忽然，程式碼停住了。螢幕變成一種不斷變幻的顏色，藍，紫，綠，像極光，像油膜，像某種活物的面板。
如果張傑此時看到這個螢幕，一定能認出，螢幕裡出現的字幕和介面的樣子，不就是人工智慧代羅達斯嗎？
游標在螢幕中央閃爍。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一行字緩緩浮出來。
「資料流異常。巴黎節點，活躍度上升37%。」
游標跳了一下。
「開始追蹤異常源。」
螢幕上的程式碼重新開始滾動，但速度更快了，快成一片模糊的白影。鍵盤自己動了起來，按鍵無聲地下陷，彈起，下陷，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敲打。
五秒鐘後，程式碼再次停住。
新的文字浮現在螢幕中央。
「識別到已知訊號特徵。代號:夜梟。位置:巴黎市區外，向南移動中。」
游標閃爍。
「關聯事件檢索中……檢索完成。事件編號P-2023-普羅米修斯公司運輸車遭劫，樣本Pandora-7丟失。執行方:未知。關聯度:高。」
螢幕暗了一下，又亮起來。這次出現的是巴黎地圖，上面有個紅點正在向南移動。紅點旁邊彈出資料欄:速度、方向、預計路徑。
「開始分析。」
地圖縮小，顯示整個法國。紅點的移動軌跡延伸出一條虛線，穿過城市，穿過田野，指向南方邊境。
「目標行為模式分析:規避主要道路，選擇次要公路。平均時速保持120-140公里，無長時間停留。推測意圖:儘快離境。」
「威脅等級評估:高。」
「建議行動方案:通知最近節點，實施攔截。」
游標停在最後一行字上，閃爍了十幾秒。
然後，那行字被刪除了。
新的文字浮現。
「不介入，繼續觀察。」
螢幕暗下去。辦公室重新陷入黑暗。只有主機箱的指示燈還亮著，一點紅光，在黑暗裡明明滅滅，像心跳。
窗外，天快亮了。
天邊那線灰白又寬了些，河面上的霧氣開始往岸上漫。埃莉斯把風衣領子豎起來，轉身往橋的方向走。
橋頭有盞路燈，燈泡壞了半邊的，光暈昏黃，在霧裡散成一團模糊的圓。她走到燈下，手伸進外套內袋，摸到信封的邊角，硬挺的紙質，折了一道痕。
她沒拿出來，只是確認它還在。然後她抬起頭，準備過橋。
橋對面站著兩個人。
左邊那個，肩膀寬得能把整條人行道堵死。光頭，深色夾克，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得像根柱子。右邊那個，瘦些，牛仔外套，頭髮亂糟糟的，正歪著頭看她。
距離，大約四十米。
埃莉斯的腳步頓了一下，很短，不到半秒。然後她繼續往前走，步伐沒變，節奏沒變，像是沒認出他們。
走了三步。
第四步落地時，她猛地轉身，往河岸方向衝出去。
“Fuck！”邁克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霍布斯！你的體型真的太明顯了！”
“關我屁事！”
埃莉斯跑得很快，風衣下襬被風扯起來，露出裡面深色的工裝褲和繫緊的腰帶。
她沒回頭看，腳下的石板路被霧打溼了，鞋底打滑，她壓低重心，步子邁得很開。
身後傳來兩種腳步聲。一種沉重的，砸在地上，悶響，像打樁。另一種輕些，快些，節奏密得像鼓點。她沒回頭也知道，輕的那個正在拉近距離。
“嘿！”邁克爾的喊聲從左邊飄過來，帶著喘，“別跑了！我們不是來抓你的！”
埃莉斯沒理他，她拐進河岸旁一條窄巷，巷子很窄，兩邊是餐館的後牆，堆著啤酒箱和垃圾桶。
她單手撐著垃圾桶蓋，翻過去，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右膝磕在地上，火辣辣地疼。她咬著牙站起來，繼續跑。
巷子盡頭是另一條路。她衝出去，左右看了一眼，往右。
右邊的路通向一個小廣場，廣場中央有座噴泉，沒水，池底積著雨水和落葉。
她剛跑過廣場中央，身後又傳來邁克爾的喊聲，比剛才近了很多，“我說了——別跑了！你那信封我們不要！”
埃莉斯回頭瞥了一眼，邁克爾已經追到廣場邊緣，距離她不到十米。他跑得不算快，但步幅大，腿長，每一步都能吃掉不少距離。
她加快速度，衝向廣場另一頭的窄巷。鞋底在溼滑的石板上打滑，她身體前傾，幾乎是用慣性把自己甩進巷口。
就在她即將衝進巷子的那一刻，前方的路被堵住了。巷子太窄，對面又堆了一摞半人高的木托盤，把路攔了大半。她側身想從旁邊擠過去，但托盤後面是牆，縫隙只夠一隻手伸過去。
她停下來，轉過身。
“呼~呼~”邁克爾也停了，站在巷口，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氣，“見鬼！我的肺都快要跑出來了！好久沒有進行這種運動了！我應該先去喝一口葡萄糖的！”
他臉上還貼著創可貼，鼻樑那塊，邊緣翹起來了，被汗浸溼，半粘不粘地掛著。他抬起頭，看見埃莉斯正對著他，深吸一口氣，站直了，拍了拍手。
“我說了，不是來抓你的。”他喘著，聲音斷斷續續，“你跑甚麼？”
埃莉斯沒說話，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後。廣場上，霍布斯的影子正在拉長，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收回目光，看著邁克爾。然後她動了。
不是跑，是衝。
邁克爾還沒反應過來，一隻腳已經踢到他小臂上。
力道很沉，不是那種花哨的高踢，是低重心、短距離的側踹，腳背繃直，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那條腿上。他本能地抬手擋，手臂震得發麻，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步。
“Fuck——”他踉蹌著站穩，甩了甩髮麻的胳膊，“你這一腳能踢死牛了知道嗎？我手斷了你賠啊？”
埃莉斯沒理他，第二腳已經跟上來了。
這次是掃腿，從側面過來，目標是他的膝蓋外側。邁克爾往後跳了一步，險險避開，鞋底蹭著石板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講點道理行不行？”他往後退，雙手護在身前，像拳擊手那樣，但架勢鬆垮，看著就不專業，“我又沒動手！你那信封我也沒搶！”
埃莉斯還是不答話，她前踏一步，右拳從下往上，直奔他下巴。邁克爾偏頭躲開，拳風擦過耳朵，帶著風聲。
他抓住這個機會，右手去抓她的手腕。但埃莉斯的手縮得比他快，拳頭收回的同時，膝蓋已經抬起來了，直奔他小腹。
邁克爾硬生生側過身，膝蓋擦著他的腰側過去，外套被蹭開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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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m....五月我工作比較忙，保底四有點不穩，保底三看情況更新吧，狀態不咋好，每天忙得要死，睡不夠，抱歉了，各位彥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