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雷藏沒有任何異議,“送信人?”
“你親自安排暗影的人去。要選身手好、機靈、絕對忠誠的。送信不是刺殺,但要確保信能送到對方枕頭邊,而不是門房手裡。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雷藏當然懂。把警告信送到對方嚴防死守的臥室床頭,比殺一個警衛更能展示力量。這不僅是送信,更是示威,展示暗影無孔不入的滲透和刺殺能力,“如果送信過程中發生衝突?”
“自保優先。但如果對方先動手……”張傑沒說完。
“格殺勿論。”雷藏接上了後半句。
“沒錯。另外,從這次參與行動的成員裡,選兩個機靈點的,給你當副手。以後這類外勤和聯絡事務,你可以交給他們。你總攬全域性,不能每次都衝在最前面。”
張傑補充道。雷藏是暗影最強的刀,但也是首領。首領需要坐鎮,需要思考,需要管理越來越多的“刀”。
雷藏沉默了兩秒,“好。人選我有數了。”
“抓緊時間。約翰需要儘快離開阿拉伯,在他上飛機前,我要看到駝鈴剩下的高層全部閉嘴。”張傑說完,掛了電話。
他放下手機,看向窗外。夕陽西斜,沙漠被染成一片血色。風更大了,捲起沙粒打在車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車裡很安靜。伊芙在檢查醫療包,豺狼依舊像石頭一樣守在槍後。約翰似乎睡著了,呼吸平穩了一些。
張傑靠向椅背,閉上眼睛。五百萬美金的撫卹金很快就會到賬,那些失去兒子、丈夫、兄弟的家庭,至少在經濟上不會陷入困境。
這是他能做的,也是必須做的。錢買不回命,但能買來活著的人一絲慰藉,和剩下的人更深的忠誠。
暗影的標識,今晚就會開始流傳。忍者鏢與曼陀羅,警告與死亡。這套簡潔殘酷的符號系統,將隨著這次對駝鈴的震懾行動,首次映入地下世界的眼簾。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暗影回來了,而且和舊的影骸眾不同。它有更現代化的支援,有雄厚的資金,有頂尖的首領,更有……他,夜梟,以及他背後連線著的諸如溫斯頓、宋先生,甚至可能更深遠的力量網路。
約翰的危機,成了暗影崛起的祭旗之戰。
代價是兩條人命,和一筆鉅款。但收穫,可能遠超於此。
夜幕,終於完全降臨。沙漠的氣溫開始驟降。
遠處,隱約有車燈的光柱劃過地平線,但距離很遠,方向也不是這邊。Kiko的無人機在更高處盤旋,像一隻沉默的眼睛,守護著這片暫時的安寧。
張傑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駝鈴的妥協只是開始。
高桌內部那個與駝鈴有牽連的長老,不會喜歡看到自己扶植的勢力被人這麼敲打。
其他虎視眈眈的勢力,都會重新評估這個新生的“暗影”。
但沒關係,這才是張傑想要的結果。想要讓一個暗影組織徹底地大放異彩,就得用一場血腥的殺戮來作為敲門磚。
更何況還是脫胎於影骸眾這個組織的另外一個全新的組織,而這個組織可就不再遵循甚麼黑暗協議了。
他睜開眼,眸子裡映著窗外的星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夜梟的翅膀下,已經不再是單薄的孤影。
不過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去處理,張傑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後座上微微閉眼的約翰。
約翰目前受到的傷勢,恐怕普通醫院還真的不能搞定。於是他便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嘟——
通話等待音響了好一會兒,然後電話才被接通,那邊傳來了一個好像還沒有睡醒的聲音。
“如果不是甚麼重要的事情,或者是能夠讓我提起興趣的病人,不要來找我。不然的話,我會讓你知道甚麼叫做腦袋當尿壺。”
語氣並不是很兇狠,但說出來的話卻得讓人好好考慮考慮。但張傑絲毫沒有在乎這些,只是直接開口說道,“我需要你的醫術,豪斯,我需要你儘快趕來。”
電話那頭忽然間就安靜下來了。他雖然和張傑接觸不多,也沒有聽過他說甚麼事情,但這樣的語氣、這樣的聲調,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於是他立即換了一個語氣,“在哪?”
顯然他也意識到張傑這個語氣好像有點別的東西在裡面,他也不再去怪他半夜打電話過來了,畢竟他們二者之間還是隔著一個時差的。
“迪拜附近,你到了之後我會給你位置,越快越好。”
張傑的語氣很簡短,但那一頭的聲音卻是有些疑惑,“你確定能等到我趕來嗎?從我這個地方到你那裡,至少需要3個小時。”
“我很確信,除了你之外應該沒有人能讓他更快恢復過來了。當然,別忘了帶你那些神奇的藥物。”
張傑又額外補充了一句,對方聽到聲音之後,並沒有說甚麼,只是把電話給掛了。
事實上是,張傑的確可以隨意找一個地下診所為約翰治療,甚至可以去大陸酒店,但現在這個情況一點都不適合。
之所以約翰會受傷,不正是因為高桌的問題嗎?大陸酒店雖然作為中立勢力,但有些時候還是得聽命於他的股東們的。
而高桌正是他們的股東之一,而且是大股東。
張傑不想把約翰現在的情況暴露在高桌的視角之下,至於那些地下的診所,他更不想了。
那些傢伙可沒有甚麼道德可言,即便是把他們醫好乾掉之後又能怎樣呢?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等待豪斯的到來,論醫術和醫品,還有人品這一塊,他相信應該沒有人會比豪斯更靠譜了吧?
更何況豪斯還有一些特製的藥劑,這些藥劑雖然沒有面世,但效果拔群,比如丁青那一次,人差點都沒了,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給拉回來了。
3個小時他還等得起,更何況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而雷藏那邊的活動還沒有結束呢。
坐在後面的約翰顯然也聽見了張傑的話,他微微偏過頭,看向了張傑。
這個傢伙總是能夠出人意料,包括現在。雖然不知道他聯絡的是誰,但從他的語氣來看,顯然是一名值得他信賴的傢伙,會是誰呢?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先努力地活下去,別掛了,不然的話,他這好徒弟不得傷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