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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3章 夜談 上

“當然。已經為您預留好了。頂層,相鄰的四個套房,視野和隔音都很好。”

索科勒娃點頭,同時對著衣領上彆著的微型麥克風低聲說了句俄語,大概是通知前臺準備房卡,“各位的行李,酒店可以代為保管和清潔,當然,也可以按照慣例進行回收評估。您看是現在處理,還是……”

“明天再說吧。累死了,先睡覺。” 張傑擺擺手,打了個哈欠。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長途奔波,即使是他也感到精神上的疲憊。

“明白。這是您的房卡。” 索科勒娃從身後服務生端著的托盤上拿起四張黑色的門卡,分別遞給張傑、雷藏、豺狼和伊芙。

“祝各位晚安。有任何需要,請隨時透過房間電話聯絡前臺。”

張傑接過房卡,對索科勒娃點了點頭,率先向電梯走去。

雷藏和豺狼默默跟上。伊芙捏著那張冰涼的門卡,在原地站了一秒,看了一眼索科勒娃,又看了一眼張傑三人的背影,然後也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電梯緩緩上升,金屬廂壁映出四人沉默的身影。數字跳動,最終停在頂層。

“晚安。” 張傑對另外三人說了一句,找到自己的房間,刷卡開門走了進去。

雷藏和豺狼也各自進了房間,門輕輕關上。

伊芙站在走廊裡,看著手中房卡對應的房門號,又看了看旁邊張傑那扇已經關上的門。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燈光柔和,寂靜無聲,與幾小時前地下基地的槍聲、爆炸和血腥味恍如隔世。

她站了十幾秒,然後也轉身,刷卡,走進了屬於自己的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將風雪、血腥、仇恨、還有那令人窒息的家族秘辛,暫時都關在了門外。

房間裡溫暖而舒適,但她只覺得冰冷和空曠。

復仇結束了,然後呢?

她不知道,也許,明天醒來,會有點不一樣的想法。

也許,永遠不會有了。

她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

窗外,聖彼得堡的夜色被霓虹和雪花渲染得迷離而虛幻。遠處的聖以撒大教堂金色的圓頂在雪夜中依稀可見,像另一個世界沉默的燈塔。

她就那麼站著,看了很久。

直到雙腿發麻,才轉身,走向浴室。她需要洗個熱水澡,把身上那看不見的血汙和硝煙味,還有心裡那沉甸甸的空洞,都暫時衝一衝。

至於以後……以後再說吧。

倫敦,近郊,漢普斯特德。

夜幕低垂,細密的冷雨敲打著古老莊園鉛灰色的石牆和高大的玻璃窗。莊園遠離主幹道,被大片精心打理但在這個季節顯得蕭瑟的園林環繞,鐵藝大門緊閉,只有門廊下兩盞煤氣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莊園內部,一間寬敞的書房。

牆壁是深色的橡木鑲板,一直延伸到高高的天花板上,上面繪有暗淡的宗教壁畫。巨大的石砌壁爐裡,上好的橡木柴燃燒著,發出穩定的噼啪聲,驅散了雨夜的寒氣和潮溼。

施耐德太太坐在一張寬大鋪著深紅色天鵝絨坐墊的高背扶手椅裡,頭髮銀白,在腦後挽成一個一絲不苟的髮髻,穿著剪裁得體、面料昂貴的深紫色絲絨長裙,肩膀上搭著一條柔軟的羊絨披肩。

她手裡端著一杯骨瓷茶杯,裡面是冒著熱氣的伯爵茶,加了少量牛奶。她沒有喝,只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施耐德太太

在她對面的另一張款式相似但略小的扶手椅上,坐著一個男人。

溫斯頓,大陸酒店的經理。

他今天沒穿那身標誌性的、永遠筆挺的三件套西裝,而是換了一身低調的灰白色細條紋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著。

溫斯頓

他同樣端著一杯茶,但看起來更像是個道具。他坐姿放鬆,但後背沒有完全靠在椅背上,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尊重又不失自我的姿態。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爐火的噼啪聲和窗外隱約的雨聲。

“斯特克先生,”施耐德太太終於開口,“你的計劃,聽起來很完善,也足夠有……誘惑力。”

她頓了頓,將茶杯輕輕放在旁邊的小茶几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看向溫斯頓。

“可你想過沒有,高桌的那些老傢伙們,不會任由你們如此……肆無忌憚地,去踐踏。或者說,去重新描繪他們所遵守的、並且認為是基石的那些規則。他們或許老了,或許固執,或許內部有分歧,但對於觸及根本的東西,他們的反應,往往出奇地一致且不容置疑。”

溫斯頓沒有立刻回應,他呷了一口茶,讓微燙的液體在舌尖停留片刻,然後緩緩嚥下。

他將茶杯也放在茶几上,“這是必然的,施耐德太太。任何對現有秩序的……調整,都會遇到阻力,尤其是來自既得利益者的阻力。”

溫斯頓的聲音平穩,似乎在斟酌詞句,“我們的計劃,確實已經在進行中,並且完成了幾個關鍵的……步驟。就像下棋,有些子落下去了,局面就開啟了,也回不了頭。”

對於施耐德太太的質疑,他並沒有表現出急於辯解或說服的姿態,那種言語間的從容和自信,顯示出他對整個計劃的走向和可能遇到的困難,確實有過深思熟慮,並非一時衝動。

“你不會真的以為,”施耐德太太微微向前傾了傾身體,灰藍色的眼睛盯著溫斯頓,“高桌對約翰·威克的那番裁決,僅僅只是為了讓他去清理掉一個早就該埋進土裡的哈爾斯塔特殘渣吧?”

老太太顯然並不認為溫斯頓他們的做法有多麼值得商榷,她更多是在評估風險,以及這盤棋背後更深層的意圖。

她的質疑,更多是針對他們對對手反應的預判不足。

“以我對那幾位,特別是坐在最中間那把椅子上那位老朋友的瞭解,”施耐德太太緩緩說道,目光轉向躍動的爐火,“他做任何一件事,尤其是這種涉及席位更迭、可能打破內部平衡的大事,背後絕對有他的深意,而且通常不止一層。”

“約翰的上位,手段並不……正統,即便有羅姆人內部那些老狐狸的支援,加上吉安娜那個小姑娘的推波助瀾,這也並不能完全洗掉他以下克上的痕跡,不能完全賦予他合法性。”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溫斯頓,“可長老這次,卻一反常態。兩次不痛不癢的審查,一次看似公允的裁決,就幾乎要把這件事定性了。這太快,也太順了。順得……有點假。”

“這本身就透著詭異。他要麼是老了,糊塗了,但我認為這可能性不大。要麼,就是他看到了更遠的東西,或者,在放任你們做某件事,以達到他別的甚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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