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ko確認了發來的所有資料細節，張傑沒再多耽擱。他從沙發上起身，把手機塞進夾克口袋，走到玄關的櫃子前，拿起科邁羅的鑰匙。
“我出去一趟，見見那位沃森先生。”張傑一邊說，一邊從櫃子深處拿出一件深灰色的、看起來普通但剪裁合身的休閒西裝外套穿上，遮住了腋下的槍套輪廓。
Kiko從電腦螢幕後抬起頭，嘴裡還叼著一根棒棒糖，含糊地說，“傑哥，需要我同步監控那邊的網路和通訊嗎？我可以試試看能不能進他們公司的內網玩玩。”
“不用，暫時別動。先看看情況。”張傑搖頭，“你和麥考爾留在這裡。Kiko，繼續深挖伊莎貝拉和她身邊所有人的數字痕跡，特別是最近一個月內新出現的、或者行為模式有變化的人和賬號。麥考爾，你盯著點Kiko，也熟悉一下這些資料，順便……”
他頓了頓，“檢查一下別墅的安防，從可能被外部觀察或滲透的角度。既然目標離我們不遠，小心點總沒錯。”
麥考爾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明白張傑的意思。保護任務最忌諱的就是獵人自己的巢穴先暴露。
張傑下了樓，來到車庫。上車後，車子駛出車庫，匯入午後曼哈頓的車流。
根據資料，沃森地產集團的總部在熨斗大廈附近一棟三十層高的玻璃幕牆寫字樓裡，那棟樓叫“沃森大廈”，顧名思義，是他家的產業。典型的富豪做派。
二十多分鐘後，車子停在寫字樓前的臨時停車區。
大樓入口氣派，旋轉門擦得鋥亮，穿著深色制服、身材高大的保安站在門內，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進出的人。張傑鎖好車，走到入口。他剛靠近旋轉門，一名保安就上前半步，抬手攔了一下。
“先生，請問有預約嗎？”保安的聲音禮貌，但是動作卻是很生硬。
張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拿出手機，撥打了那位富豪留下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一個略顯疲憊的中年男聲傳來，“hello？”
“沃森先生，”張傑開口，沒有任何寒暄，“我是夜梟。文森特介紹的人。我現在在你大樓樓下，被你的保安攔住了。如果你不想我現在轉頭就走的話，我建議你最好讓你的保安們放我上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沒料到他會直接打這個號碼，也沒料到他會用這種近乎通知的語氣。
沃森的聲音沉了沉，“夜梟先生，文森特確實跟我提過。不過，我們似乎還沒約定具體時間？而且，我的保安只是在履行職責。”
既要拿我500萬，還要這麼囂張，這可真的是頭一次見。沃森握著電話，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沃森也是有點被氣笑了，他身家億萬，平時接觸的人哪個不是對他客客氣氣？
這個所謂的專業人士，口氣也太沖了。不過他倒是已經收到了文森特的通知，所以並沒有太生氣。
文森特是他透過多層關係才找到的，據說能接觸到真正解決問題的人的中間人。文森特在電話裡再三保證，這個“夜梟”是“業內頂尖”，處理過“比這麻煩得多的情況”，而且效率極高。
畢竟這件事情關乎到他女兒的生命安全，女兒伊莎貝拉的命，比他的面子重要。所以他還是忍了忍，對著話筒說：“……好吧。請稍等。”
沃森對著話筒說，然後對旁邊吩咐了一句。
攔著張傑的保安耳朵裡塞著的微型耳麥似乎收到了指令，他側頭聽了兩秒，然後臉上的表情稍微鬆動，但眼神裡的審視沒減。
他退後一步，對著張傑點了點頭，“沃森先生請您上去。頂層，出電梯右轉。”
張傑收起手機，徑直走向專用電梯區。那裡有一部需要刷卡才能啟動的電梯。保安跟過來，用自己的許可權卡刷了一下，電梯門開啟。
“謝謝。”張傑走進電梯，門關上，隔絕了保安的目光。
電梯內部是胡桃木鑲板，轎廂寬敞，執行起來幾乎感覺不到震動，速度很快。數字飛快跳動，直奔頂層。
電梯門再次開啟，外面是一條鋪著厚實地毯的安靜走廊，燈光柔和。右手邊是一扇厚重的雙開實木門，門口沒有任何標識。
張傑推門走進去。裡面是一個巨大的、視野極佳的辦公室。
整整一面牆是落地的防彈玻璃窗，俯瞰著曼哈頓中城的繁華景象。辦公室的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格，但每一件傢俱、每一處細節都透露出不菲的價格。
一張巨大的紫檀木辦公桌放在房間中央，後面坐著一個人。
理查德·沃森。五十歲左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兩鬢有些灰白，臉龐瘦削，眼袋很重，顯然最近沒休息好。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著。他手裡拿著一支沒點燃的雪茄，正看著走進來的張傑。
看到張傑的第一眼，沃森就皺了皺眉頭，這個傢伙未免太年輕了吧，看起來也就二十三四歲，亞洲面孔，身材勻稱但算不上特別魁梧，穿著一身看起來質地不錯但絕非頂級定製的休閒西裝。他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故意來騙錢的。
張傑懶得說話，坐在沙發上打量了四周，隨後走到辦公桌前，卻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那兒，目光平靜地看著沃森，開口道：“你這裡的安保條件只能算一般，這與你的富豪身份以及你女兒目前面臨的特殊情況不太相符。”
“這裡的安保，是我能請到的最好團隊設計的，定期由專業公司評估升級。不勞你費心。”沃森不動聲色地回懟了一句，“不過，我反倒是對你的業務能力，有點懷疑。夜梟先生，你看上去……很年輕。你處理過類似的情況嗎？我指的是，真正的、會死人的情況。”
他不相信這個年輕人有足夠的經驗和能力來對抗那個藏在暗處、能把人逼到自殺的變態。
保護任務不是請客吃飯，需要的是經驗、直覺，以及在極端壓力下保持冷靜並做出正確決斷的能力。這些，通常需要時間和生死歷練來積累。
張傑對沃森的質疑並不感到意外，也沒生氣。他甚至沒接關於自己年齡和能力的話茬。他只是忽然微微偏了下頭，目光精準地鎖定在沃森的眼睛上。
那一瞬間，沃森感到脊椎竄起一股涼意。那不是憤怒或敵意帶來的寒意，而是一種更原始、更冰冷的東西，彷彿被黑暗中潛伏的頂級掠食者無意間掃過一眼。
這個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