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先看看資料再決定？”麥考爾問了一句。
五百萬不是小數目，但風險也可能很大。那種隱藏在暗處、以誘導他人自殺為樂的執行者，心理通常極度扭曲，手段難以預測。
“資料要看，活兒也得接。”張傑頭也不抬，“五百萬，就在紐約，七天內。這錢不賺是傻子。不過……”
他抬起頭，看著麥考爾，“藍鯨遊戲這玩意兒，你知道多少？”
“知道一些。心理操控，漸進式服從，利用青少年的孤獨感和尋求認同的心理。創始人是俄羅斯一個心理學專業的學生，已經被捕，但模式被很多人模仿。”
“這個新變種強調藝術和完成，可能更危險，因為它給暴力披上了一層美學外衣，更容易吸引某些特定人群，也更容易讓執行者自我合理化。”
麥考爾說出自己的分析。
張傑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他把目光轉向一直戴著耳機、但顯然豎著耳朵在聽的Kiko，“Kiko，別裝死了。幹活。”
Kiko吐了吐舌頭，摘下耳機，“聽見啦聽見啦。”
她伸手接過麥考爾遞過來的手機，看了一眼文森特發來的簡訊，裡面有一個加密郵箱的地址和臨時密碼。
她把自己的膝上型電腦拖到腿上，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登入了一個經過多層加密的匿名郵箱系統。
輸入地址和密碼，收件箱裡果然躺著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是一串亂碼，主題是沃森案資料。
她點開郵件。附件有幾個，都是加密壓縮包。她熟練地輸入文森特提供的解壓密碼。
檔案解壓，在螢幕上展開，首先是幾張照片。
一張是死亡通知書的掃描件，純白背景，中間一行標準的字型，“作品交付截止日，七日後。期待您的傑作。”
下面是一個用紅色墨水清晰拓印的藍鯨圖案，線條簡潔，但鯨魚的眼睛部位被特意點紅，顯得詭異。
另一張是信封的照片，普通的白色商業信封，沒有任何郵票或郵戳。還有一張是伊莎貝拉·沃森的生活照，一個金髮、臉上帶著點嬰兒肥的漂亮女孩，對著鏡頭笑得很燦爛，背景是紐約大學的圖書館。
接著是PDF文件，一份是沃森家庭的基本資料，包括住址（上東區一棟頂層複式公寓）、家庭成員和常去地點。
“喲，居然還是我們的鄰居哦？”張傑的眉頭挑了一下，顯然有點驚訝，不過想來也正常，畢竟上東區作為紐約市富人的聚集地，倒也不覺得有甚麼奇怪的地方。
一份是伊莎貝拉的詳細行程表，包括課程、常去的咖啡館、健身房及朋友聚會地點。
一份是FBI網罪科提供的初步分析摘要，指出威脅很可能來自一個自稱策展人的匿名ID，追蹤IP指向海外伺服器，使用了Tor網路和加密貨幣支付，難以定位。
還有一份是當地警方的安保部署圖，標註了便衣警察的位置和巡邏路線。
最後還有一個資料夾，裡面是藍鯨遊戲新舊版本的對比分析，以及近年來幾起疑似相關的意外死亡案件簡報，包括文森特提到的新澤西那起。
Kiko快速瀏覽著，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將關鍵資訊提取出來。張傑和麥考爾也走到她身後，看著螢幕上的內容。
“看起來是個標準的富家女惹上變態跟蹤狂的案子，”張傑看了一會兒，評價道，“只不過這個跟蹤狂玩得比較高階，還帶心理恐嚇。”
“不能大意。”麥考爾指著螢幕上那份FBI摘要的某一行，“這裡提到，那個策展人在之前的通訊中，展示過對目標日常生活極其細緻的瞭解，包括一些非公開的細節。”
“他可能已經觀察伊莎貝拉·沃森很久了，或者有內應。而且，他選擇用實體信件遞送通知書，這是一種儀式感，也是在展示他的無所不在和控制力。”
“內應？”張傑眯了眯眼，“富豪家的保姆？司機？同學？還是……她那兩個前警察保鏢中的一個？”
“都有可能。需要排查。”麥考爾說。
Kiko已經調出了紐約市的地圖，將沃森家的公寓、伊莎貝拉的學校、常去地點都做了標記，“我已經接入這附近的公共監控網路了，不過富人區的私人攝像頭很多，需要時間破解許可權。另外，我在追蹤那個死亡通知書信封和紙張的來源，雖然希望不大。”
她說著，手指不停，螢幕上又開了幾個黑色的命令視窗，程式碼飛快滾動。
“先不急著打草驚蛇。”張傑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麥考爾，聯絡你那個前同事，跟沃森約個時間，越快越好。我們去會會這位憂心忡忡的父親，也親眼看看我們要保護的小公主。”、
“Kiko，繼續挖，所有跟伊莎貝拉·沃森有關的人，線上線下的，特別是最近兩個月和她有接觸的，全部過一遍篩子。重點是那些突然接近她，或者行為有異常的人。”
“明白。”Kiko頭也不抬。
麥考爾點了點頭，拿起他那部老諾基亞，走到窗邊去回撥文森特的號碼。
張傑重新坐回沙發，但沒再癱著。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茶几虛空中的某一點，腦子裡已經開始快速構建任務模型。
保護任務，時限七天，已知有一個隱藏的、心理變態的威脅源，可能還有內應。
環境是紐約上東區，富豪宅邸，目標是個被嚇壞了的年輕女孩。
難點在於威脅的不可預測性和可能的內奸。優勢在於他們提前知道了威脅，有準備時間，而且……對方似乎更喜歡玩心理戰和製造意外，而不是正面強攻。
“藍鯨遊戲……”張傑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不管你是藏在網路後面的策展人，還是被派來收割的執行者，想在我的地盤上，動我接了保護任務的人？
他扯了扯嘴角。
那就看看，是你的藝術厲害，還是我的子彈更快。
不過既然是自己的鄰居，那就更方便了，還省得跑來跑去。在保護方面，距離越近越方便，不過有一點得注意，就是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畢竟這棟別墅雖然也算是富人區裡面比較大棟的了，但還是儘可能地不要暴露自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