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有一百萬美元。行動經費。不夠,或者有其他需要,聯絡我。”張傑說得很隨意,彷彿給出去的只是一張名片。
麥考爾捏著那張輕飄飄卻分量十足的卡片,深深看了張傑一眼。
對於一個剛認識不久、甚至還沒開始真正為自己工作的人,預付一百萬美金,這份信任和慷慨超出了尋常僱傭關係。
麥考爾不缺錢,他那些年積累的資產和知識,足以讓他過著優渥的隱形生活。
但他選擇了一種近乎苦行僧般的方式,只透過工作去獲取必要的生活費,不動用過去的積蓄,彷彿那上面沾著血。
張傑的這筆錢,性質不同。這是行動經費,是投資,也是紐帶。
“我會盡快回來。”麥考爾將卡片收進貼身口袋,簡單說道。他沒有道謝,有些東西記在心裡比說出來更有分量。
張傑點點頭,看著麥考爾走向門口。
這個前特工身上有一種老派的簡潔和自律,不用智慧手機,日常消費剋制,所有的精力和資源似乎都導向一個目標。
為他工作,或許最初只是為了還人情,但張傑能感覺到,麥考爾也在觀察,在評估。評估這份工作的價值,評估張傑這個人是否值得他付出接下來的時間和能力。
對張傑而言,能招攬到麥考爾這樣經驗豐富、能力全面且原則清晰的前頂級特工,絕對是撿到寶了。
雖然目前只是口頭約定,而且對方明確要先去處理私事,但這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至於未來能否真正留住他,讓他心甘情願地管理暗影或承擔其他核心角色,那就要看張傑自己能打造出怎樣的平臺,以及兩人後續的磨合了。
在那之前,這次巴塞羅那的投資,無論從人情還是實際幫助看,都值得。
房門在麥考爾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走廊的聲音。安全屋裡重歸安靜。
張傑坐回沙發,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一個只有核心成員在的小群,發了一條訊息,
「新成員入夥,暫時外派任務中。」
幾乎是秒回。
Kiko,「誰啊誰啊?男的女的?帥嗎?厲害嗎?比邁爾斯靠譜嗎?(探頭.jpg)」
接著是邁爾斯,慢了十幾秒。
邁爾斯,「頭兒,你又發掘了哪路大神?(好奇)以及Kiko我看見了!我怎麼就不靠譜了!(憤怒)我上次幫你攔下的追蹤病毒是誰寫的!」
Kiko,「略略略,那是你該做的!快說,新人是幹嘛的?殺手?駭客?軍火商?總不能又是忍者吧?雷藏大哥那種一個就夠了,再來個不說話的我要悶死了!」
雷藏的頭像灰著,沒有動靜。他正在某個通訊不便的地方尋找舊部,看不到也正常。
張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資訊,笑了笑,打字回覆,「具體幹嘛的……等他回來你們就知道了。可以先期待一下。」
Kiko,「切!最討厭謎語人了!讓我推理一下……根據你最近的行蹤和任務記錄,該不會是那個豺狼吧?」
「No,No,No……」
「切……」
邁爾斯,「頭兒看中的人,肯定有過人之處。」
張傑,「放心,人很靠譜,經驗豐富。具體的,等人回來再說。」
Kiko,「好吧好吧,信你一次。不過要是無趣的大叔,我可不帶他打遊戲!」
又閒聊了幾句,張傑放下手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巴塞羅那的陽光度假,捎帶手救個人,順便為團隊未來埋顆種子,這趟算沒白來。
該回去了。
他起身,快速收拾好不多的個人物品,檢查了一下房間,抹掉可能的痕跡。
下樓,退房,動作乾淨利落。走到街邊,那輛租來的911還停在那裡。他開上車,駛向機場。
到了機場停車場,直接把車鑰匙留在車裡,給租車公司打了個電話告知位置和車況,剩下的事情他們自己會處理。
透過安檢,登上飛離巴塞羅那的航班。
當飛機爬升,舷窗外城市的輪廓越來越小,最終化作地中海沿岸一片模糊的光斑時,張傑知道,這段短暫的插曲結束了。
等待他的,將是團隊的發展、以及地下世界永不停歇的風波。
與張傑這邊帶著新收穫的輕鬆返程不同,北非,勞倫家族的核心地帶,氣氛依舊緊繃。
阿肯尼在自家地盤被神秘狙擊手刺殺,這是對勞倫家族前所未有的挑釁和重創。儘管家族真正的決策者卡麗莎以驚人的效率和冷酷的手段迅速穩住了內部局勢,接管了權力,但外部的壓力並未減輕。
所謂的盟友在觀望,對手在暗中蠢蠢欲動,高桌內部質疑的聲音也並未完全平息。卡麗莎清楚,找不到兇手,不為阿肯尼復仇,家族的聲譽和統治基礎就會持續受損。
她動用了無形之手和家族的全部資源,追查一切線索,但結果令人沮喪。
海上狙擊,超遠距離,專業撤離,現場乾淨得可怕。指向卡莫拉的間接證據很多,但沒有任何能拿到檯面上、足以發動正式報復或向高桌申訴的鐵證。
她只能將滔天的怒火和恨意壓在冰冷的面具之下,一邊繼續維持家族生意的運轉,彈壓內部不安分的苗頭,一邊等待機會。她知道是誰最有可能受益,是誰在背後推動了這一切。
此刻,在一處遠離海岸線的沙漠秘密莊園地下掩體內,卡麗莎正盯著面前一塊巨大的液晶螢幕。螢幕上分別顯示著各種情報摘要、資金流向圖、家族武裝部署狀態,以及幾張經過處理的模糊照片。
有吉安娜近期活動的抓拍,還有一張是張傑在卡薩布蘭卡某個監控中被捕捉到的側影,並不清晰,且未與事件直接關聯。
房間裡溫度適宜,卡麗莎穿著一身黑色的絲綢長袍,坐在輪椅上,蒼白瘦削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穩定,卻帶著一股壓抑的暴戾。
她的目光死死鎖在吉安娜的照片上,灰藍色的眼瞳裡翻湧著寒意。
“吉安娜……卡莫拉……”她低聲自語,“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扶手上,她那隻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青筋微凸的手,緩緩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堅硬的木質扶手裡。
這筆血債,她記下了。
勞倫家族或許暫時無法大張旗鼓地報復,但無形之手最擅長的,是從陰影中緩緩勒緊敵人的脖頸。
她有的是時間和耐心,以及足夠陰毒的辦法,讓所有參與其中的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