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護!”羅斯喊道,同時操控直升機與火車微微拉開一段安全距離,機身側傾,用副駕駛位的艙門機槍和短翼下的火箭彈繼續猛烈壓制火車其他部分,為車頂的突擊小隊創造行動空間。
張傑抓住時機,一腳踹開貨運車廂頂部的檢修蓋,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
裡面堆著些木箱和油桶,光線昏暗。只有兩個穿著灰色制服的守衛,正被頭頂的巨響和交火聲驚動,驚慌地舉槍向上看來。
噗!噗!
張傑在落地的過程中就連開兩槍,子彈精準地鑽進兩人的眉心,屍體應聲倒地。
“Clear!”他低聲道,迅速掃視車廂確認安全。聖誕和貢納也緊隨其後跳了進來。
“往前!醫生應該在中間的重刑犯車廂!”聖誕指向車廂盡頭那扇緊閉的厚重鐵門。
張傑上前嘗試拉門,門紋絲不動,已經鎖死了。他後退一步,對貢納點點頭。貢納端起M60,對準門鎖和鉸鏈區域。
噠噠噠噠!
一串子彈將門鎖區域徹底打爛,金屬碎屑飛濺。張傑上前猛踹一腳,變形的大門轟然洞開。
門外是連線兩節車廂的狹窄通道,通向下一節車廂。通道里有三個守衛,顯然聽到了破門聲,正慌忙舉槍轉身。
砰!砰!砰!
張傑和聖誕幾乎同時開火,交叉火力瞬間覆蓋了通道。三個守衛甚至沒來得及扣動扳機便相繼倒地。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配合默契,子彈消耗極少,效率極高。
“Clear!”
三人迅速呈戰術隊形交叉掩護,快速透過瀰漫著火藥味的連線通道,來到了下一節車廂的金屬門前。
這扇門更加厚重,帶有加固邊框和一個小觀察窗。張傑快速探頭瞥了一眼,裡面是狹窄的過道,兩側是一個個焊接牢固的鐵籠子,大多空置。只有中間一個格外粗壯、獨立的大籠子裡,似乎有個人影蜷縮在角落。
“就是這節。小心,可能還有守衛。”張傑低聲道,示意貢納準備再次破門。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標著“WC”的狹窄小門裡,突然傳來沖水聲和含混的哼著小調的聲音。
三人動作瞬間凝固,槍口齊刷刷對準了那扇小門。聖誕甚至挑起一邊眉毛,露出一個“這種時候?”的荒謬表情。
門把手轉動。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張鬍子拉碴、睡眼惺忪的臉探了出來,嘴裡還叼著半截沒點燃的煙。是個守衛,看樣子剛上完廁所,褲子的拉鍊都沒完全拉上。
他看到門外三個全副武裝、殺氣騰騰、槍口直指自己的不速之客,明顯愣住了,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嘴裡的煙掉在了地上。
時間彷彿凝固了致命的一秒。
呯!呯!呯!
張傑、聖誕、貢納幾乎同時扣動扳機!
三發子彈穿透單薄的木門,狠狠鑽入守衛的胸口和腹部。他喉嚨裡發出“嗬”的一聲短促氣音,整個人被衝擊力撞得向後跌去,重重撞在身後的馬桶上,然後軟軟滑倒在地,坐在一灘汙漬中,眼睛還死不瞑目地瞪著,褲襠迅速洇溼了一片。
“Fuck……真會挑時候。”聖誕撇撇嘴,小心地彎腰從那守衛屍體上摸出一串鑰匙。
張傑沒說話,用腳撥開廁所門,快速確認裡面沒有其他威脅,然後迅速退回主車廂門前。貢納已經用槍托砸碎了門上的觀察窗玻璃。
透過破碎的窗戶,能更清楚地看到裡面那個大鐵籠。一個高大健碩的黑人男子背對著門,坐在籠子角落,頭上戴著一個特製的、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黑色金屬頭套,手腳都戴著沉重的鐐銬,鎖鏈另一頭固定在籠壁的鋼環上。
他低著頭,一動不動,只有那異常寬闊的肩膀和即便在囚服下也清晰可辨的緊繃肌肉線條,隱隱顯露出這具軀體裡可能蘊含的可怕力量。
整個車廂裡,除了他,再無其他活人。
“確認目標。”貢納對照了一下羅斯之前提供的、有些畫素模糊的照片,點了點頭。
聖誕嘗試用剛才得到的鑰匙串開門,試了幾把都不對。他罵了句娘,索性直接用手槍抵近門鎖。
砰!砰!砰!
三聲槍響,鎖芯徹底報廢。張傑上前一腳,厚重的車門呻吟著被踹開。
三人持槍衝入車廂,槍口快速而有序地掃過各個角落和空籠子,最終確認安全。隨即,他們圍到了那個大鐵籠前。
籠子裡的男人似乎聽到了動靜,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機械的滯澀感,抬起了頭。金屬頭套下,那雙唯一露出的眼睛轉向了他們。那不是預想中的麻木、恐懼或祈求,而是一種冰冷的黑色。
他沉默地盯著籠外的三人,目光在聖誕、貢納這些可能有些熟悉的面孔上掃過,最後落在了張傑這個明顯的生面孔上,停留了一瞬。
“醫生?”聖誕試探著開口,晃了晃手裡的鑰匙串。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令人不寒而慄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嘿,老兄,我們是來救你的。巴尼派我們來的。時間不多,能動嗎?”貢納皺了皺眉,用槍托敲了敲冰冷的鐵籠欄杆,發出沉悶的響聲。
男人依舊沉默。幾秒鐘後,他才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動作幅度小到幾乎難以察覺。
聖誕不再猶豫,用找到的鑰匙快速開啟籠門上的大鎖,推門進去,又蹲下身,用另一把小鑰匙逐一開啟男人手腕和腳踝上沉重的鐐銬。鐐銬落地,發出“哐當”兩聲悶響。
男人終於動了。他抬起戴著厚重皮手套的雙手,緩慢地、有些僵硬地活動著手指關節,發出“嘎巴”的輕響。接著,他雙手抓住那個禁錮他頭部的金屬頭套兩側的卡扣,臂上肌肉驟然賁起,猛地向兩側一掰!
咔嚓!
特製的金屬卡扣竟被硬生生掰斷!男人將沉重的頭套扯下,隨手扔在籠子裡,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頭套下,是一張飽經風霜、鬍子拉碴的臉。看起來約莫五十歲,額角有一道深刻的舊疤,面板是深沉的黝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大幅度起伏,彷彿八年來第一次真正呼吸到不受過濾的自由空氣,隨後緩緩站起身。
身高超過一米九,即便穿著骯髒寬鬆的囚服,那副骨架和依舊堅實的肌肉帶來的壓迫感也撲面而來。
他扭了扭脖子,頸椎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然後,他看向聖誕,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沙啞至極,像是砂紙摩擦著生鏽的鐵皮,帶著濃重的喉音,“巴尼……在外面?”
“在直升機上。走吧,沒時間敘舊了。”聖誕側身讓出籠門。
醫生邁步走出鐵籠,腳步起初有些虛浮蹣跚,但迅速變得穩定有力。他瞥了一眼地上斷裂的鐐銬和廢棄的頭套,眼神冰冷,然後徑直向車廂門口走去。
經過張傑身邊時,他的目光再次快速掃過這個年輕人,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四人迅速按原路撤回,穿過通道,回到之前的貨運車廂。頭頂上,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再次接近並穩定下來,羅斯已經將“小羚羊”重新精確懸停在車頂開口上方,旋翼捲起的氣流猛烈地灌入車廂。
張傑、聖誕、貢納三人依次抓住垂下的繩索或直接攀爬,利落地回到了直升機艙內。
“上飛機!快!”聖誕對著還在車頂的醫生喊道。
醫生站在搖晃的車頂上,狂風吹拂著他破爛的囚服。他抬頭看了看近在咫尺、艙門大開的直升機,卻沒有立刻移動。
“醫生!快!”聖誕再次催促,伸出手。
醫生突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有些古怪的、彷彿帶著血腥氣的笑容。他朝著駕駛艙方向,用那沙啞的嗓音對羅斯大喊,“急甚麼……禮物還沒拆完呢。”
見此情形,駕駛艙內的羅斯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妙預感湧了上來,這個傢伙,又要幹些超出計劃之外的瘋狂事了。“You dudes tripping!”
他忍不住對著通訊頻道低吼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