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則帶著聖誕、貢納、張傑,步行了大約一公里,來到另一處更隱蔽的窪地。
那裡停著一架漆成沙漠迷彩色、沒有任何標識的“小羚羊”輕型武裝直升機。機型老舊,但保養得不錯,兩側短翼下掛著火箭彈巢和機槍吊艙,顯得殺氣騰騰。
“老夥計,又得靠你了。”羅斯拍了拍冰冷的機身,率先爬上駕駛位。聖誕跳進副駕駛,兼任射手。貢納和張傑鑽進狹窄的後艙。
引擎啟動,旋翼開始由慢到快旋轉,巨大的噪音撕裂荒原的寂靜。直升機微微震顫,然後輕盈離地,調整方向,沿著鐵軌延伸的方向,低空掠去。
機艙內,羅斯戴著耳機,緊盯著導航螢幕和前方灰暗的地平線。聖誕檢查著艙門機槍的供彈裝置。貢納閉目養神,但耳朵豎著。張傑則再次確認他的裝備,HK417,滿配,七個彈匣,全是M993穿甲彈;兩把格洛克34,各三個加長彈匣;戰術背心裡塞滿了各種手雷、煙霧彈、醫療包。
“距離目標列車,約五十公里。速度八十公里每小時。預計接觸時間,三十七分鐘後。”羅斯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按計劃,在預定地點佈設障礙,迫停或製造混亂,然後機降突入。有問題嗎?”
“沒有。”
“收到。”
“清楚。”
直升機像一隻沉默的獵隼,緊貼著起伏的地形飛行,利用丘陵和稀疏的樹林掩護,躲避可能存在的雷達或目視偵察。風在艙門外呼嘯。
時間在飛行中流逝。保加利亞邊境以東,一片被低矮丘陵和荒草覆蓋的無人區漸漸映入眼簾。風捲著沙塵,吹過生鏽的鐵軌和廢棄的訊號塔。天空是那種渾濁的鉛灰色,壓得很低。
按照計劃,直升機首先抵達了預定設伏點。它懸停在一段相對筆直、兩側地勢稍高的鐵軌上方約二十米處。旋翼捲起的狂風將地面的荒草壓伏,隨後,羅斯穩穩地操控著直升機降落在鐵軌旁,激起漫天塵土。
艙門開啟,羅斯率先跳下,眯著眼看了看灰濛濛的天,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軍用GPS。“就是這兒了。”他指著螢幕上那個不斷閃爍的紅點,“目標在移動,沿這條鐵路線。是一列武裝押運火車,目的地是黑石軍事監獄。我的老朋友,醫生,就在上面。”
“快!佈設絆索!”羅斯喊道。
張傑和貢納從揹包裡取出兩卷特製的、帶有高強度碳纖維芯和鋒利倒刺的鋼索,快速跑到鐵軌兩側。聖誕則端著槍,在中間警戒。
他們將鋼索一端牢牢固定在鐵軌旁堅固的電線塔基座上,另一端則利用彈射裝置,“砰”的一聲,將帶著抓鉤的索頭射向對面。
在對面的貢納抓住另外一頭,兩條鋼索在鐵軌上方大約3.5米的高度被繃直,橫跨鐵軌,巧妙地藉助地形和昏暗光線,形成了近乎隱形的致命攔截網。
“絆索設定完畢!”貢納對著耳麥低吼。三人迅速跑回直升機旁。
“他們快到了,準備!”羅斯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他已經回到了駕駛室。“準備幹活了,大男孩們!”
他招呼大家上飛機,引擎再次轟鳴,旋翼加速,“小羚羊”拔地而起,並未遠離,而是在不遠處的一個丘陵後方低空懸停,靜靜地等待獵物進入陷阱。
不久,遠方的鐵軌盡頭傳來了沉悶的轟鳴。
“他們來了!”羅斯提醒道。直升機從掩蔽處飛出,開始向著疾駛而來的火車方向低空靠近。張傑和聖誕探身固定在左邊的艙門處,貢納在右邊,銳利的目光緊緊鎖住下方那不斷放大的鋼鐵巨獸。
這不是普通的客運或貨運列車,車身漆成深灰色,車窗窄小,部分車廂頂部有凸起的觀察塔或武器平臺,車頭厚重堅固,如同移動的堡壘。這就是押運醫生前往黑石監獄的武裝列車。
“注意,車頂有火力點。左側第三節車廂頂部,ZPU-4高射機槍,有射手。”張傑的HK417瞄準鏡已經鎖定了目標,十字線穩穩跟著那個在車頂狂風中的身影。
“右側車頭後第二車廂,也有觀察哨。兩人。”貢納的M60槍口微微移動。
“優先清除外圍威脅,但別暴露主要意圖。羅斯,保持距離,等火車進入絆索區。”聖誕冷靜地補充。
目測進入有效射程後,三人同時開火。短促而精準的點射直接解決掉了幾個暴露在外的守衛。
然而,武裝列車的反應極其迅速,刺耳的警報拉響,一個躲在掩體後的守衛猛地爬上車頂,撲向了那臺ZPU四聯高射機槍!
“車頂!高射機槍!”聖誕大喊。
哥幾個心頭一緊。幾乎就在對方開火的瞬間,羅斯眼疾手快,猛地壓操縱桿!直升機如同受驚的鳥兒般急速側俯下降,低到幾乎和鐵軌齊平,一串熾熱的大口徑子彈堪堪擦著旋翼頂部掠過,有驚無險。
“保持壓制!把它引進絆索範圍!”羅斯在劇烈的激動中吼道,“鋼索會先清理車頂。我們解決剩下的!”
火車咆哮著,如同失控的鋼鐵巨龍,越來越近,轟鳴聲震耳欲聾。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它正衝向那個無形的死亡門檻。
就是現在!
高速行駛的火車車頭毫無阻礙地衝過了那兩條近乎隱形的鋼索。但後面較高的車廂,特別是那些有凸起結構的武器平臺和觀察塔,就沒那麼幸運了!
嗤啦啦——!!!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和撞擊聲猛然炸響!繃緊的高強度鋼索如同死神的剃刀,狠狠“刮”過火車中後部的車廂頂部!
那個操控ZPU-4高射機槍的射手首當其衝!他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上半身就被鋼索攔腰切斷,鮮血和內臟潑灑在車頂,高射機槍的基座也被鋼索扯得扭曲變形!
另一個觀察塔上的兩名哨兵,一個被鋼索掃中脖頸,腦袋直接搬家。另一個被飛濺的金屬碎片擊中,慘叫著滾下車頂。整個火車中後部瞬間一片狼藉,車頂的附加結構被清掃一空,尖銳的警報聲變得更加淒厲!
“就是現在!壓制!靠近!”羅斯吼道,同時一推操縱桿,小羚羊如同捕食的獵鷹,從側後方急速衝向混亂的火車中段!
噠噠噠噠噠!!!
聖誕手裡的槍也在快速開火,試圖探頭還擊的守衛被打成篩子。
砰!砰!砰!
張傑的HK417也響了,短促精準的點射。每一發M993穿甲彈都瞄準車廂側面的防彈觀察窗或薄弱接縫。特製的鎢芯彈頭輕易撕開不算太厚的裝甲,鑽入車廂內部,引發一片混亂和慘叫。
貢納的M60則進行火力覆蓋,掃射任何可能藏有敵人的角落和車頂殘留結構。
直升機迅速追平火車,保持相對靜止。羅斯將飛機穩穩地懸停在第三節貨運車廂的上方。
“下!”羅斯喊道。
後艙門再次開啟。張傑第一個跳下,落在搖晃的車頂上,順勢翻滾卸力,單膝跪地,HK417槍口指向車廂尾部連線處。聖誕和貢納緊隨而下,動作乾淨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