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咖啡館出來,張傑開車,邁克爾開著他的捷豹跟在後面,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向大陸酒店。
到達酒店,透過專用電梯直達頂層套房。門開時,雷藏如同影子般出現在門側,對張傑微微點頭,目光在邁克爾身上停留一瞬,也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兩人在日本有過短暫合作,彼此知道份量。
“邁克爾。”雷藏低聲說。
“雷藏,好久不見,還是這麼神出鬼沒。”邁克爾笑著拍了拍他肩膀,然後目光投向房間內部。
套房客廳裡,夏洛克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幾張地圖和列印出來的資料,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太陽穴,眉頭緊鎖,嘴裡低聲唸唸有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世界裡。
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加憔悴,眼下的黑眼圈明顯,但那雙灰色的眼睛在資料上來回掃視時,依然銳利得嚇人。
約翰·華生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早已涼掉的茶,擔憂地看著夏洛克。看到張傑帶人進來,他站起身。
“張,這位是?”華生問。
“邁克爾·布萊斯,我請來的安保專家,負責夏洛克公開露面期間的個人安全。”張傑介紹道,“邁克爾,這是約翰·華生醫生,夏洛克的朋友和室友。那位是夏洛克·福爾摩斯。”
邁克爾的目光快速在華生和夏洛克身上掃過,職業性地評估著。華生,沉穩,警覺,有軍事背景,是可靠的輔助。
夏洛克……聰明絕頂,但顯然不擅長也不喜歡被保護,是個容易“自作主張”的高風險目標。
“幸會,華生醫生,福爾摩斯先生。”邁克爾走上前,語氣專業而客氣,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我是邁克爾·布萊斯。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我會負責您的貼身安全。現在,我需要了解一些基本情況。”
夏洛克似乎這才從自己的世界裡被拉出來一點,他抬起頭,灰眼睛看向邁克爾,快速掃了一眼,語速極快地說,“前SAS,至少十年以上實戰經驗,受過高階要員保護訓練,擅長車輛駕駛、近距離格鬥和應急醫療。左肩舊傷,陰雨天會輕微不適。”
張傑捂臉,得,職業病又犯了。
“最近睡眠不足,但不影響狀態。對咖啡因依賴中度。目前情緒穩定,自信,對此次任務評估為高風險但可控。我說得對嗎,布萊斯先生?”
邁克爾挑了挑眉,臉上露出欣賞的表情,“哇哦,名不虛傳,福爾摩斯先生。基本正確,除了咖啡因依賴……我覺得是重度。不過……”
他笑容收斂,變得嚴肅,“我的狀態和評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負責期間,我需要你完全聽從我的安全指令,尤其是在危險環境下。這意味著,當我說蹲下時,你不能站著分析彈道。當我說離開時,你不能留下觀察嫌犯。明白嗎?這可能會違反你的偵探本能,但能保住你的命。”
夏洛克皺了皺眉,顯然對這種“被指揮”很不習慣,但他看了一眼張傑,又看了看遠處議會大廈方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我明白。在安全問題上,我會盡量配合。”
“儘量?”邁克爾搖頭,“不,是必須。沒有商量的餘地。否則我現在就走,這活兒我沒法接。”他的語氣斬釘截鐵,目光直視夏洛克。
房間裡氣氛微微一凝。
華生趕緊打圓場,“夏洛克會配合的,布萊斯先生。他知道輕重。”
夏洛克沉默了幾秒,深吸一口氣,“好,必須。我配合。”
“很好。”邁克爾表情緩和下來,露出一絲笑容,“那麼,我們就是合作伙伴了。現在,告訴我你的日常作息、用藥情況、有無已知疾病或過敏史、是否有絕對不能丟失的個人物品。另外,我需要你最近的照片,正面側面,用於快速識別和偽裝參考。”
接下來的半小時,邁克爾進入工作狀態,事無鉅細地詢問和記錄(就是話癆),並快速制定了幾套簡單的應急暗號和行動預案。
他的專業和細緻讓華生暗暗點頭,連夏洛克也稍微收起了一些不耐,偶爾補充一些自己觀察到的、關於莫里亞蒂行為模式的細節,供邁克爾參考。
張傑在一旁看著,卻是有點想笑,再好的預案永遠趕不上現場的變化。
有邁克爾接手夏洛克的貼身安保,他就能騰出手來,更專注於主動追蹤和對付莫里亞蒂。
“對了,張,”邁克爾忙完初步評估,轉向張傑,“你之前說的團隊通訊群,拉我進去。我需要了解整體情報和行動節奏。”
張傑點頭,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幾秒後,邁克爾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名為【捕鼠】的加密群聊,快速瀏覽起來。他沒有立刻發言,而是非常專業地、一條條地翻看歷史記錄。
從Kiko的熱力圖分析,到秦風和夏洛克關於“午夜茶會”的討論,再到之前幾次遭遇戰的簡單彙報,以及關於“光輝科技”和“代羅達斯”的驚人資訊。
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細,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嘴裡偶爾無聲地念叨兩句。大約十五分鐘後,他放下手機,長長地吐了口氣。
“乖乖……你們這攤子事兒,可真夠熱鬧的。”邁克爾揉了揉臉,看向張傑,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和興奮,“AI,改造人,維多利亞秘密社團,直播瘋子……拍電影都不敢這麼編。不過,我心裡有數了。”
“這個莫里亞蒂,是個喜歡舞臺和觀眾的變態。福爾摩斯先生是他選中的主角兼反派。要引他出來,確實得讓主角登上舞臺。”
他看向夏洛克,“所以,我們得給你搭個臺子,還得確保臺子不會塌。”
接下來的一整天,團隊在緊張和高效中度過。
Kiko繼續挖掘“光輝科技”的蛛絲馬跡,同時監控著網路,尤其是暗網,提防莫里亞蒂的下一次直播預告。
秦風遠端整理著從各方彙總來的、關於倫敦地下管網結構的歷史和現狀資料,特別是那些可能與“午夜茶會”有關的隱秘節點。
夏洛克則大部分時間閉目坐在沙發上,手指抵著下巴,進入那種外人無法理解的深度思考狀態,他的“記憶宮殿”正在高速運轉,梳理著所有線索。
邁克爾則拉著雷藏和華生,詳細規劃著一旦夏洛克公開露面,可能採取的幾種行動路線、備用安全屋、撤離方案,甚至討論了在不同襲擊方式下的應急反應。
他的專業和經驗讓華生受益匪淺,連沉默的雷藏也偶爾點頭,提出一些從暗殺者角度考慮的補充意見。
張傑則在另一個房間,透過自己的渠道,嘗試追蹤莫里亞蒂可能使用的物資採購渠道和資金流向。
施耐德太太提到“光輝”需要實驗體和特殊材料,這或許是個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