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太太的電話結束通話後，聽筒裡只剩下忙音。
張傑將手機扔在副駕座位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窗外，倫敦的夜色被城市燈光染成一片混沌的橙紅。
老太太的資訊很有價值，但也讓局勢更加撲朔迷離。“光輝”的陰影比預想的更長、更暗。
他需要人手，真正可靠、能獨當一面的人手。
雷藏是頂尖的刺客和護衛，但風格偏向隱匿和一擊必殺，正面保護和高調對抗並非其專長。
邁爾斯和Kiko是技術後盾，秦風、夏洛克是大腦，但他們都無法直接提供物理層面的強力支援。
一個名字跳入腦海，邁克爾·布萊斯。
也算是頂尖的私人安保專家，欠他不止一個人情，而且……這傢伙正好在倫敦，之前已經聯絡過他，給他打過招呼了。
他拿起手機，找到邁克爾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四五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杯盤碰撞和模糊的音樂聲，像是個酒吧。
“嘿！張！my bro！”邁克爾的聲音永遠那麼賤賤的，透過電波傳來，“我正準備打給你！我那邊的活兒剛收尾，僱主安全上飛機了，錢也到賬了。正想著去哪喝一杯慶祝一下，你就來電話了！”
還是那麼話癆。
張傑彷彿能看到電話那頭，邁克爾正咧著嘴笑，可能還挑了挑他那標誌性的眉毛。這傢伙的精力旺盛和表達欲，總讓張傑莫名聯想到某個穿著紅色緊身衣、嘴巴永遠停不下來的傢伙，雖然這個世界是真實的，但這份生動勁兒倒是如出一轍。
“有時間？面談。有事需要你幫忙。”張傑言簡意賅。
“幫忙？你跟我還客氣甚麼！”邁克爾聲音爽快，“地址發我，我現在過去。不過說好啊，要是又是甚麼去西伯利亞搶核彈頭，或者去撒哈拉沙漠底下挖金字塔的活兒，得加錢！”
“沒那麼誇張。倫敦市區，上次我說的，要保護一個人。”張傑說。
“保護人？哈！那你是找對人了！保護人，我邁克爾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邁克爾頓時來了精神，“地址！馬上到！”
張傑報了個距離大陸酒店不遠，相對安靜的咖啡館地址。
二十分鐘後，他那輛灰色的轎車停在了咖啡館後巷。
他剛下車，就看到一輛保養得不錯的黑色捷豹“吱”一聲剎在旁邊，車窗降下，露出邁克爾賤賤的臉，不知道為甚麼，每次看到都想笑。
他穿著合體的卡其色獵裝夾克和深色長褲，像個成功的戶外品牌代理商或者高階導遊，而不是頂級保鏢。
“張！”邁克爾推門下車，動作利落，上來就給張傑一個用力的擁抱，手掌拍在張傑後背砰砰響，“氣色不錯啊兄弟！不過眼神裡帶著火，看來最近沒少跟人講道理。”
他鬆開張傑，上下打量了一下，目光在張傑手臂和脖頸處沒完全遮掩的紗布上停留了一瞬，但沒多問。“走走走，進去說，這鬼天氣，站著說話腰疼。”
兩人走進咖啡館，找了個靠裡的安靜卡座。邁克爾點了一大杯黑咖啡和一份三明治，看樣子剛結束任務還沒來得及吃飯。
“說吧，保護誰？政要？富豪？還是某個掌握了驚天秘密、被全世界追殺的美女科學家？”邁克爾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問，眼睛卻銳利地看著張傑。
“夏洛克·福爾摩斯。”張傑說。
邁克爾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更快地嚥下去，喝了口咖啡順了順。
“那個……捲毛偵探？電視上那個？最近新聞上全是他的那個？”他瞪大眼睛，“兄弟，你沒開玩笑吧？保護他？他現在可是全英公敵，網上都快把他罵出花了！而且我聽說議會大廈爆炸跟他有關？你要保護這麼個……麻煩聚合體？”
“他是被陷害的。真兇是莫里亞蒂，那個直播開鎖放煙花的瘋子。”張傑平靜地說。
邁克爾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神變得認真起來，“莫里亞蒂……我聽說過，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炸議會大廈，這他媽真是瘋到家了。你想抓他，所以保護福爾摩斯，引蛇出洞？”
“差不多。但保護是真的。莫里亞蒂的目標是他，而且不止一次想殺他。我需要一個真正擅長保護的人，確保他在做餌的時候，別真被魚吃了。”張傑看著邁克爾。
邁克爾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顯然在快速評估風險和可行性，“做餌……這活兒刺激，也夠危險。那個莫里亞蒂不按常理出牌，手下估計也有硬茬子。不過……”
他忽然咧嘴一笑，那種熟悉的、帶著點玩世不恭和自信的笑容又回來了，“越刺激的活兒，報酬越高，不是嗎？說說看，你打算怎麼幹？還有，酬勞怎麼算？”
“酬勞……”張傑剛開口。
邁克爾卻擺了擺手，打斷他，“哎，酬勞先不著急談。等這事完了再說。我信得過你，張。你從來沒讓我虧過。先說計劃，需要我做甚麼，甚麼時候開始，對手大概甚麼級別。保護人我在行，但得知己知彼。”
張傑看了他一眼，沒再堅持談錢。
邁克爾有時候看似大大咧咧，但在正事上極其專業和可靠，有著自己的見解。
“對手是莫里亞蒂，可能還有他僱傭的殺手，以及一個叫光輝的神秘組織可能提供技術支援。對方手段不限，下毒、狙擊、爆炸、強攻都有可能。夏洛克目前在大陸酒店，暫時安全。但我們需要他公開露面，吸引莫里亞蒂動手。”
“大陸酒店？好地方，至少不用操心住宿和基礎安保。”
邁克爾點點頭，表情嚴肅了些，“公開露面……風險係數直接拉滿。不過，如果計劃周密，配合得好，也不是不能操作。我需要目標人物的詳細資料，生活習慣，身體狀況，有沒有甚麼致命弱點或者特殊習慣。還有，你們現有的安保力量配置，通訊方案，應急預案。”
“資料都有。另外，還有兩個幫手，一個叫雷藏，你見過，擅長潛行和暗殺，會在暗處。另一個是技術支援團隊，負責監控、情報和通訊。”張傑說。
“雷藏？那個忍者？”邁克爾眼睛一亮，“厲害角色！有他在暗處，我能放心不少。行，這活兒我接了。現在帶我去見見那位福爾摩斯先生吧，我得先評估一下他的狀態，順便跟你的團隊碰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