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膝上型電腦螢幕徹底黑屏，機殼縫隙裡冒出一縷青煙和刺鼻的焦糊味，內部所有元件顯然被過載的高壓電流瞬間燒燬。

幾乎同時，張傑聽到建築外遠處傳來密集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不止一輛，而是多輛，從不同方向包圍過來。

緊接著，是直升機螺旋槳葉劃破空氣的、沉悶而有力的轟鳴，迅速逼近，警方，或者更可能是軍情部門直屬的特種部隊到了。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

是因為這裡持續不斷的激烈槍戰動靜太大，還是……這個人工智慧代羅達斯故意洩露了位置，引他們來的？

他看了一眼桌上開始冒煙、報廢的電腦，又迅速回想光腦最後那句關於地下的提示。

倫敦的下方……錯綜複雜、深達數十米、綿延數百公里的古老下水道、排水系統、防空洞、地鐵廢棄支線、地下河……鮑厄裡提到過的、遍佈倫敦地下的丐幫情報網路……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轉身就朝著主廳側面的一個出口衝去。

不是來時的路，而是憑著來時的觀察和記憶，朝著建築後方、靠近那條渾濁運河的方向。那裡應該會有廢棄的小碼頭、卸貨平臺，或者大型排水管道出口。

警方和特種部隊馬上就會徹底包圍、強攻這棟建築。莫里亞蒂很可能已經透過其他秘密途徑離開了，當然，也許壓根就不在這裡。

留在這裡只會陷入無窮的麻煩 ，解釋不清的現場、屍體、以及和英國官方無窮無盡的扯皮。

雖然自己有麥考夫給自己的特殊證件，但是自己目前的身份可沒有這麼多的背景，當然是先走為快。

至於這棟充滿疑點的建築，以及裡面的屍體、痕跡和那臺燒燬的電腦，就讓英國官方去頭疼吧。他們或許能從這裡找到一些關於“光輝”科技和莫里亞蒂的蛛絲馬跡，但想抓住正主，難如登天。

他現在有了新的、更詭異的方向，也意識到了更龐大、更危險的陰影正在幕後浮現。莫里亞蒂的背後，不止是一個瘋子的表演慾和破壞慾，還牽扯到一個擁有高階人工智慧、生物改造技術，目標詭異莫測的秘密科技組織。

而倫敦那錯綜複雜、歷史悠久、如同迷宮般的地下世界，可能不僅是流浪漢、罪犯和鮑厄裡丐幫的通道，也成了某些非人勢力隱藏、活動、轉移的絕佳網路。

衝出建築後門，外面是雜草叢生、堆滿廢棄物的河岸。渾濁的泰晤士河支流在夜色下緩緩流淌，散發著一股腥味。

警笛聲和直升機探照燈刺目的光柱已經在不遠處的街道上晃動，並迅速向河岸這邊逼近，甚至能聽到擴音器模糊的喊話聲。

張傑毫不猶豫，看準岸邊一個半沉在水裡、鏽蝕嚴重的鐵梯，迅速滑了下去。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淹到腰部，讓他激靈一下，但動作毫不停滯。

他順著河岸陡峭的陰影，向下遊一處有大型排水管黑色洞口的方向淌去。

頭頂，直升機轟鳴著低空掠過，探照燈刺目的光柱如同巨劍，掃過河面，掃過他剛剛離開的建築外牆。

張傑深吸一口氣，捏住鼻子，潛入散發著異味的水中，朝著那黑洞洞的、彷彿巨獸之口的排水管入口奮力游去。

腦海中不斷迴響著光腦代羅達斯那冰冷的話語，以及鮑厄裡提到過的、那張遍佈倫敦地下的、由無數雙眼睛和耳朵編織成的丐幫網路。

也許，要抓住莫里亞蒂那個瘋子，甚至摸清那個光輝生物科技公司的底細，真正的鑰匙，並非在陽光下的高樓廣廈，而就藏在這黑暗、潮溼充滿未知與危險的龐大地下迷宮裡。

不知在渾濁陰冷的水中潛游了多久，直到肺部的灼燒感達到極限，張傑才在一個相對平緩的、佈滿黏滑苔蘚的排水涵洞內側，探出了頭。

他劇烈地喘息著，冰冷的汙水順著頭髮和臉頰不斷流下。耳中嗡嗡作響，之前爆炸和槍聲的餘響，混合著水流長時間的隔絕，讓聽力有些模糊。

他摸索著，從耳朵裡掏出那枚被水浸泡後徹底報廢的微型耳麥，隨手丟棄在汩汩流淌的汙水中。

然後，他費力地爬上岸邊一處略微乾燥的水泥平臺，渾身溼透，沉重地喘著氣。

戰術西裝吸飽了水，緊緊貼在身上，帶來額外的負擔和寒意。他檢查了一下裝備，手槍和衝鋒槍都做了防水處理，但彈藥受潮不可避免，需要儘快處理。

其他電子裝置，估計也凶多吉少。

“光輝科技公司……代羅達斯……”

他靠在冰冷潮溼的牆壁上，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名字。

人工智障？

不，那個東西的對話邏輯清晰，目的明確，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觀察感。它自稱是“第七科研序列”的主控光腦，那前面至少還有六個？或者更多？

暗示已經很明顯了。

無論是代羅達斯最後的提示，還是鮑厄裡之前關於地下網路的描述，都指向倫敦那龐大而古老的地下系統。

莫里亞蒂，或者光輝，或者他們兩者，很可能在利用這個不為人知的世界作為活動和藏身的舞臺。

知道光輝科技公司這個名字後，張傑決定先從這邊入手。

他對這個人工智慧充滿了疑惑和警惕，以他所知的科技水平，能達到那種互動程度和自主性的AI，絕非普通商業公司甚至一般國家級實驗室能輕易擁有的。

這個光輝的水，恐怕深不可測。

另外，之前在烏克蘭遭遇的那個改造人布里克斯頓，其表現出的非人力量、速度也絕非尋常生物強化技術所能及。這背後涉及的生物科技，同樣駭人聽聞。

這樣一個擁有超前AI和生物改造技術的組織，在世上竟然如此隱秘，這本身就不正常。他們想幹甚麼？那個引導與進化、建立新秩序的說辭，聽起來就讓人不寒而慄。

他休息了片刻，恢復了一些體力，辨認了一下方向，開始沿著錯綜複雜的排水管道系統，向上遊相對乾燥的區域摸索前進，必須儘快離開下水道。

繞了很大一圈，避開了幾處可能有監控或人跡的出口，張傑終於從一個偏僻公園的廢棄排水口鑽出，重新回到了地面，夜晚的冷風讓他溼透的身體打了個寒顫。

他辨別了一下方位，朝著自己藏車的地點快速移動。

——

咦，我發現我好像把之前的劇情給串起來（笑

也挺好，世界那麼大，甚麼事沒有?

連我對這個世界的探索都只有一點點而已。加油，奧利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