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小時後,他找到了那輛停在幾條街外不起眼的轎車。迅速上車,關緊車門,將城市的喧囂和寒意暫時隔絕。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先脫下溼透的外套,從後備箱的暗格裡取出備用的乾衣服、毛巾和緊急醫療包。
簡單處理了手臂和其他部位的擦傷劃傷,換上乾爽衣物,又檢查了備用的槍支彈藥。
做完這些,他才拿起車上備用的手機,開機,接入加密頻道。
“Kiko,”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已恢復了冷靜,“聽到嗎?有新情況。”
“傑哥?你那邊怎麼樣?剛才訊號突然中斷,我們監測到東倫敦那個區域有激烈交火和警方大規模調動。”Kiko急切的聲音傳來,背景裡還有秦風等人詢問的聲音。
“我沒事。中了埋伏,莫里亞蒂不在那裡,是個陷阱。但我有更重要的發現。”
張傑語速很快,“你馬上集中資源,查一個叫光輝科技公司的,還有它可能的關聯方光輝生物藥劑。重點查它們的背景、資金來源、研究領域,尤其是任何與高階人工智慧、生物改造、雪蓮花專案相關的資訊。另外,查一個代號代羅達斯的AI,自稱是光輝第七科研序列的主控光腦。”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和它……短暫對話了。”
Kiko那邊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傳來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明白!光輝科技,代羅達斯,AI,生物改造……交給我!老秦,夏洛克,你們也幫忙!”
張傑能聽到秦風沉穩的應答和夏洛克快速翻閱資料的聲音,團隊立刻高效運轉起來。
等待初步查詢結果的時間裡,張傑啟動車子,緩緩駛離,朝著一倫敦大陸酒店開去。這一路上,他腦子裡反覆回放著與“代羅達斯”對話的每一個細節,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這個“光輝科技公司”到底是個甚麼來頭的怪物?
擁有這種級別的人工智慧和生物技術,卻幾乎不在世上露面?
他們和莫里亞蒂的合作是暫時的,還是各懷鬼胎?
他們的真正目標是甚麼?
大約二十分鐘後,Kiko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凝重和困惑,“傑哥,查到了,但也……沒查到多少。光輝科技公司註冊在開曼群島,股權結構複雜得像迷宮,層層巢狀,最終受益人隱藏在至少五層離岸公司後面,目前追蹤受阻。它旗下確實有一家光輝生物藥劑子公司,註冊地不同,但同樣隱秘。”
她快速彙報,“公開記錄顯示,這家科技公司成立超過十五年,但從未釋出過任何轟動性的消費級科技產品,也沒有知名的專利或論文。它的生物藥劑子公司同樣蹊蹺,沒有在任何主流市場推出過上市藥品,也沒有公開的臨床試驗記錄。”
“從公開財務看,它們幾乎不產生顯著營收,但資金流入卻持續不斷,來源成謎。簡單說,在常規商業世界裡,它們就像兩個精心維護的,幾乎完美的空殼。”
“至於代羅達斯和第七科研序列,在任何公開或可入侵的常規資料庫、學術網路、甚至部分暗網科技論壇,都找不到確切匹配的記錄。對方要麼保密級別極高,要麼……用的完全是另一套不為人知的內部體系。”
張傑默默聽著,手指輕輕敲擊方向盤。
果然如此,一個在陽光下幾乎隱形,卻在陰影中擁有可怕技術的組織,這比一個明面上的強大敵人更令人不安。
“雪蓮花病毒,或者說專案,很可能就是這個光輝生物搞出來的。”Kiko繼續道,“但他們的終極目的,絕對不只是製造病毒或生物武器那麼簡單。那個AI的話……細思極恐。”
“另外,”Kiko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疑惑和凝重,“在我嘗試深挖光輝的伺服器和外部連線點時,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力攔截和反追蹤,演算法非常奇特,效率高得嚇人。我差點被反向鎖定。”
“現在基本可以肯定,他們擁有至少一個,而且很可能是多個高階AI在負責網路安全和資料處理。難怪我之前在追蹤莫里亞蒂的某些資訊流時,總覺得有些地方的防禦異常棘手,不像人力所為。”
張傑的心沉了下去。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和嚴峻。
莫里亞蒂已經是個難纏的瘋子,現在他背後又浮現出一個擁有超前AI和生物黑科技、目的不明的神秘組織。
而自己,似乎已經被這個組織的高階AI“關注”甚至“評估”了。
至於那所謂的“光輝”是與某些國家的軍方秘密合作,還是完全獨立的民間私募組織,目前不得而知。但根據已知情況,遠超民用級別的AI、人體改造技術、隱秘的資金和存在方式,這家公司所圖絕對不小。
“莫里亞蒂的下一場直播隨時可能開始,我們不能被動等待。”
張傑對電話交代,“Kiko,繼續深挖光輝,但優先順序稍微後移,分一部分精力,結合我們之前分析的午夜茶會關聯地點、灰色物流節點,特別是倫敦地下管網的關鍵節點,重新定位莫里亞蒂可能藏身或準備行動的區域。”
“他需要裝置、物資、掩護,地下網路是最佳選擇。秦風,夏洛克,你們從午夜茶會的隱秘知識和歷史地點入手,看看有沒有關於倫敦地下特殊結構、密室或廢棄空間的記載,可能與茶會有關。”
“明白!”三人齊聲回應。
結束通話加密電話後,張傑將車停在一處僻靜的街角。他思考片刻,找到了那個他極少撥打的號碼。
這個時候,張傑也顧不得再去糾結甚麼了,直接給施耐德太太打了個電話。
電話在響了3聲之後便被接通了,施耐德太太爽朗的笑聲出現在了聽筒之中,“張小子,我等你這通電話很久了。”
施耐德太太的聲音帶著笑意,卻一針見血,“我一直在想,以你那愛鑽牛角尖、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子,到底甚麼時候才會想起找我這個老太婆打聽打聽。怎麼,遇到用常規法子查不到根底的硬茬子了?憋不住了?”
“啊?”
實話說,老太太這開門見山、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話,讓張傑愣了一下。
不兒,甚麼叫等我這通電話很久了?
合著她老人家早就猜到我會遇到解決不了的難題,會來找她?
而且聽這口氣,她似乎知道自己在查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