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羅妮卡這裡沒搞到硬貨，但確認了一點，莫里亞蒂在地下世界也是個被孤立和警惕的異類，這或許能縮小一點範圍，但也意味著常規的地下情報網路對他效果有限。
下一個名字在他腦中浮現，施耐德老太太，那位深不可測的老房東。以她的年紀和隱隱透露出的背景來看，在倫敦經營這麼多年，人脈和情報網絕對深不可測。
找她，或許真能挖出點東西，雖然她整起人來也是挺狠的。
但……張傑的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移開了。
老太太的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而且這種牽扯到國家層面的恐怖襲擊案件，把這位牽扯進來，未必是好事。自己惹的麻煩，儘量自己解決。不到萬不得已，這張底牌不能動。
那還有誰？麗桑卓？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這位主要勢力在法國，但同在歐洲，英國這邊多少應該有些渠道。
電話接通得很快，麗桑卓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夜梟。真意外。我以為你正忙著在倫敦上演新一輪的城市毀滅者戲碼。”
背景裡非常安靜，和維羅妮卡那邊截然不同。
“我需要情報，關於莫里亞蒂，倫敦這邊。”張傑開門見山。
“莫里亞蒂……”麗桑卓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沒甚麼波瀾，“那個直播炸大樓的戲劇愛好者。很不巧，我大部分的業務和人際關係網集中在法國和低地國家。倫敦……我去的次數有限，那邊有合作者，但層次不高，接觸不到這種明星人物。”
她的話很委婉，但意思明確，幫不上大忙。
“一點風聲都沒有？”張傑不死心。
“風聲當然有。”麗桑卓似乎輕輕調整了一下坐姿，“現在整個歐洲的地下世界，有點分量的，誰不在議論這個瘋子？但都是議論，看熱鬧，真正有價值的線索？沒有。這個人做事不按任何規矩，無法預測，也無法用常理去推斷他的巢穴。”
“我得到的有限反饋是，他之前的一些小打小鬧，雖然精巧，但還沒引起官方這種級別的震怒。這次……他越界了。如果我是你，張傑，我會等。”
“等？”
“等他的下一次直播，或者等官方把他挖出來。你現在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效率太低，也危險。他既然盯上了福爾摩斯，而你又在幫福爾摩斯，那你也在他的棋盤上了。小心點，別成了他下一場演出的意外嘉賓。”麗桑卓的聲音始終平靜，但告誡的意味很明顯。
“等不了。”張傑簡短地說，“謝了。”
掛掉和麗桑卓的通話，張傑靠在車椅上，閉上眼睛，雨水敲打車頂的聲音讓他微微有一點煩躁。
一圈電話打下來，有用的資訊寥寥無幾。維羅妮卡證實了莫里亞蒂的難纏和孤立，麗桑卓建議等待，這都不是他想要的。
難道真的只能乾等莫里亞蒂的第六場直播？
等他再次囂張地出現在鏡頭前，然後重複一遍被耍的追逐？
不行，太被動。
夏洛克等不起，輿論等不起，誰知道那個瘋子下次會炸哪裡？
“人手……還是他媽的人手不夠！”張傑低聲罵了一句。
要是有個像樣的團隊，有專門的情報分析員、追蹤專家、行動組……何至於自己一個人在這裡東奔西跑，到處打電話求爺爺告奶奶？
Kiko和邁爾斯技術可以，但並非全能，尤其在這種需要深厚地下世界人脈和實地偵查的事情上。
秦風、唐仁、夏洛克在群裡能提供分析和側寫，但遠水解不了近渴，雷藏要保護夏洛克。
到頭來，最髒最累最沒頭緒的活，還是得自己扛。
張傑睜開眼，挫敗感有，但不能被它困住，如果僅僅只是跟隨他的節奏，那麼自己無論做甚麼都會被他耍。
常規的、技術性的追蹤被剋制。地下情報網對莫里亞蒂也所知甚少，或者不願沾染。
那就不走尋常路。
莫里亞蒂再聰明，再瘋狂，他也是人，要吃飯，要睡覺，要獲取資訊，要和他的團隊聯絡。只要他還在倫敦，還在活動，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張傑啟動車子，他不再看手機上那些被標記的地點，而是調出了倫敦地圖，目光落在那些混亂的、魚龍混雜的、攝像頭覆蓋不全的區域。
東區的老碼頭、南部的工業廢墟、北部的某些移民社群……這些地方，是官方力量和常規情報網的薄弱點，但也是某些特殊生意的溫床，是藏匿和獲取非正規資源的理想地點。
莫里亞蒂需要安全的據點，需要不引人注目的渠道獲取物資，需要能夠絕對信任的本地支援。這些，不可能完全靠他那可能存在的精銳團隊從零搭建，一定需要藉助倫敦本地的一些灰色力量。
“或許我陷入了一個誤區，不應該只依賴於這些電子追蹤的東西，他自己本身就是犯罪諮詢專家，當然清楚被追蹤是怎樣的情況，所以他會盡可能去避免和抹除自己在網路上存在的一切痕跡。”
他畢竟只是一個人，而非神。雖然他可以聰明地規避掉所有可能監控到自己的裝置，但有一樣東西他一定避免不了。
那就是人，整個倫敦無處不在的人。那麼甚麼樣的人才是最閒的，同時也能夠最快地掌握情報呢？
想到這裡，張傑一腳剎車猛踩，直接將車停在路邊，隨後掏出了電話。
他想到了，之前在倫敦被全英國追殺的時候，那些無處不在的，偽裝成乞丐的殺手。
隨著電話被撥出去，張傑在靜靜的等待著，聽筒裡傳來了呼叫等待的聲音，當這聲音第四次響起時，電話被接通了，裡面傳來了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
“怎麼了阿杰？遇到甚麼麻煩了嗎？”
聽到這個聲音的張傑直接怪叫，“師父啊，我遇到了點麻煩，想問一下，倫敦的這些乞丐殺手都是屬於哪一個組織的？”
“倫敦？你說的是丐幫吧？”電話那一頭，約翰的聲音傳了過來，隨後他略加思索了一下之後便說道，“丐幫的首領是鮑厄裡，我和他……”
說道這個名字的時候，約翰居然停頓了一下，“如果你想去找他問詢的話，不是不可以，但會不會告訴你，我就不確定了。”
透過約翰的講述，張傑這才明白，原來鮑厄裡統領的並非傳統意義上的乞丐，而是一個龐大、古老且高度組織化的地下情報與殺手網路。其成員以街頭流浪漢、乞丐等不起眼的身份作為完美偽裝。